“天色还早,出去转转?”
祝星乔发出邀请,凌御川自然不会拒绝,猛地从帐篷中窜出来,欢快地朝门外跑去。
经过门口的两人,他特地看了陈界一眼,目光中暗含挑衅意味。
“去哪儿?”
陈界问,见祝星乔出来,他下意识地以为他要去找岑深。
“村子里转转。”祝星乔说。
程瑜提醒道:“太阳落山了。”
“没事。”
祝星乔踏出院门,凌御川紧跟其后,大型犬一样绕着祝星乔转来转去,个头比祝星乔高出许多,体型也大了一圈。
三年前想把祝星乔抱起来都费劲儿,现在居然能把祝星乔整个圈在怀里。
陈界感叹道:“长得真快啊。”
程瑜的目光也追随着二人,“祝星乔把他带出来,是已经正式收他为徒了吗?”
“没有吧,没听说他举行拜师礼,而且做这行需要点天赋,凌御川……看起来挺擅长学习的。”
陈界暗中调查那么多次,也没查出来凌御川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祝星乔把他养在身边这么久。
两年前他调查到凌御川的表姑一家,一大家子精神都有点不正常,暴躁偏激,提到凌御川,除了一个劲儿地骂他是丧门星外,再也给不出有用的线索。
也许祝星乔是真的无聊,养来解闷的,毕竟能在他身边长久生活的人不多。
他们住的院子在村口,离村民聚集的地方还有一段路程,在这条寂静的石子路上,两侧的土坯房大多都已经被时间腐蚀,墙壁皲裂,屋顶瓦片残缺如齿,长出一丛丛野草,在风中静静摇曳。
随着他们深入,终于看见几点微弱星火般的光芒,烟囱冒出细瘦青烟,很快被风吹散。
村里只剩下十几口留守老人,平均年在七十周岁以上,在这残砖破瓦搭就的土房中,不知道生活了多久。
这里无人管理,村支书也是别的村镇来兼任,与这里隔了几百公里,只偶尔会过来看一看,帮村里的老人带些生活物资,据他所说,他就从来没见过有年轻人回来过。
没等两人走近,一条黑狗从夜色中冲出来,吐着舌头,表情凶狠地瞪着两人,昂首挺胸,似乎想要吓退他们这两个外来客。
“呜——汪!”
它吠了一声,村子里立马响起此起彼伏地吠叫声,听起来至少有十几只,陆陆续续有其他狗从夜色深处冲出来,站在黑狗的身后,组成一条防线。
“哥……”
凌御川小时候被狗咬过,有些怕狗,他胳膊搭在祝星乔的肩膀上,躲在他身后。
“没事,咱们不进去。”
祝星乔低头扫了一眼,满地的石子,他弯腰捡了两块放在手上,对方的狗群果然被震慑到,往后退了半步。
“大黄!老黑!”一道苍老却雄浑的声音响起,带头的黑狗回了回头,那道身影又说,“回来!”
黑狗立即谄媚地夹起尾巴,扭头朝着自家主人走去,以他为首的狗群也自然散开,纷纷没入夜色中。
视线中出现一个佝偻的身影,他走的极慢,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一块玉米,身上粗麻布料做成的衣裳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摆。
“来客人了。”
他声音带着笑,那是一张布满了皱纹的脸,沟壑纵横,松弛的皮肤贴在颧骨嶙峋的轮廓上,沉淀着不均匀的黑斑。
他啃了口玉米,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见他们两手空空,笑容也随之消失,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口中念念有词。
“这几天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又要把这里变成度假村,年轻人啊年轻人……”
他的声音渐小,听不清在说什么,他走后那些狗又围上来,在黑暗中虎视眈眈。
“走吧。”祝星乔扯了下凌御川的胳膊,带他离开。
那些狗也跟了上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直到他们走远了,它们才在某处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