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对有所防备的云迟的眼神一凛,指尖闪烁翻掌狠狠拍在了云知还的胸口。
云知还神色痛苦登时嘴角溢出血渍,但手中的流光已经飞出,却只是击中了地面——
瞬间地动山摇,地面因为剧烈的攻击而颤抖,两人的脚下霎时间裂开缝隙。
云迟眉头拧紧,登时准备飞身离开,却被大步上前的人桎梏住手臂。她眼神一厉,狠心准备斩断手臂,却不想某个声音从耳畔响起——
“姐姐,陪我死吧——”
熟悉的称呼,让她凌厉的神色陡然怔楞,她看着面前的云知还。
他望着她,神情没有她想象的那样憎恨,看着故人的眼睛,这是从她无数稿纸中走出的人,她没有自己想的那样问心无愧...
瞬间的晃神后,两人滚入地缝,半点儿重量没收着地砸在地面上,溅起尘土...
云迟脸色不好的从地上狼狈起身,刚才失重的时候,她伸手捏决,神力居然消散了!
这样力量亏空的感觉并不好受,也让她心里没底,她脸色阴沉的抬眼看向面前扶着石壁起身的云知还。
“你不认得这里吗?”
闻言,她左右扫视了一眼,心头一跳。她当然记得这里,神树之下的地下神殿,还有曾经监禁云知还的密室。
巨大的坍塌声传来,但门口被云知还下了屏障,米芾等人根本冲不进来。一群人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急得团团转,一个红黑色的身影快速冲了进去...
米芾等人:?
刚才过去了什么?巨大的黑耗子?
云迟故地重游,脸色实在算不上好。
因为上顶直接坍塌,外面的光亮将漆黑的密室照亮,将石壁上的斑驳的血痕照得分明。
“你带我来这里有什么用?这里的法阵是千年前的你设下的,对自己的力量都有压制,但现在的你,脱离了神力难道就有胜算了?”
云知还眼神扫过焦黑的房间、腐朽的家具,淡淡道:“我没想过胜过你。”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火石,素白的指尖滑动,火花四溅,火星被他刻意丢在布满枯草的地面上,瞬间火势快速蔓延——
“你疯了?你这样你也会死!”云迟眼底的惧意凝成实质,她第一次觉得面前的人如此陌生,根本不像是她笔下的人。
“我知道...”
火势快速蔓延,唯一出去的大门严丝合缝地合着,头顶的大洞高不可攀,没有神力,根本出不去。寄希望于外面的人进来救人,却被云知还的力量阻隔在灵池洞口外。
所有的生路都被堵死,云迟拎起坐在焦黑沙发上、看起来准备好眠的人,咬牙切齿地跟他说如果双亖的严重性。
“你我都没有神力,你是神树化身,你比我怕火,一定会死在我前面!”
云知还浑不在意,从怀中取出一个圆滚滚的小留声机,神色认真的拨弄着。
这小东西,云迟千年前不知见过多少次,见他被关在密室的时候,每天戳动这个小留声机发声。但现在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候,还玩物丧志,这东西看着就恶心!
她出手去夺,但两人都没有神力,云知还好歹也是个成年男性的体格,从他手里抢东西,哪里那么简单。
混乱之中,云迟的面纱落地,大火将她像是橘皮一样衰老的下半张脸,照得通亮。
云知还扫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对于她的异常而言,还没有他手上这个鼓动千年的小留声机感兴趣。
“我死了所有人都活不了!”
云知还不为所动。
“外面那些为你卖命的人,还有原野!这个世界会消失,什么都不复存在!”
“会吗?”他靠着沙发,烈火已经攀上了他的衣角,他却好似没有任何痛感一样淡淡道:
“未必吧?千年前我就是这么死的,和阿野给我布置的房间一同付之一炬,不错的结局,我早该这样做了。”
“我不会再杀他了,不如直接在剧情没开始前,跳到这个结局。”
“世界线不死不灭,运气差些,我们一起在火焰里烧到地老天荒、痛不欲生...运气好些,我若是真的被烧死..”他的眼底生出期待,“说不定下一个千年,我、又可以和阿野见面了...”
这样的疯言疯语,居然让云迟感到前所未有的胆寒。
火焰烧灼她的皮肤,她已经千年没有感觉到痛了,如今居然要被活活烧死,这样的惧意让她恨不得跪下来求云知还别发疯了。
“你也说是‘可能’!如果我们死了呢?这个世界就消失了,你和我,和你爱的原野都不会存在了。”
云知还的白瞳被火焰映得有几分诡谲的红,眼底的偏执和决意令人心惊。
“这样的剧本,我不喜欢...”
“那就一起死——”
云迟终于意识到那种古怪的陌生感从何而来,云知还并不像她写的那样,博爱、仁慈、温柔且善良...更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