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霖走出卧室。柏况迈步到床边，望向沈颂。沈颂当即闭上眼睛。柏况瞥一眼，转身。
柏霖还没有离开，在客厅下等着，见柏况下来，走到他身前：“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柏况淡着脸，没有说话。
柏霖继续说：“你宁愿不要元帅的位置都不肯把他交出去，为什么又把他折磨成这样？”
柏况淡道：“与你无关。”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折磨沈颂。”柏霖道，“他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就他这样骗我，我给他凌迟都不算过分。”柏况眉目冷肃。
这件事确实是沈颂干的太鲁莽，他们不知道花了多少人脉和资源，才把事情平下来，得亏柏家根基深厚，手中还有不少陈家的把柄。若换了别家，这会估计整个派别上上下下都要被清洗一遍，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轻拿轻放。
柏霖沉默了一会，还是不想放弃：“大哥，你真的喜欢沈颂吗？喜欢一个人要对他非常好才行。爸爸说过的，难道你忘了吗？”
“我给过他机会。”
千不该万不该，沈颂不应该利用他好不容易滋生的感情。他把他的信任全盘托付给他，而他却是为了给一个omega恋人报仇，搞砸了一切。光杀死元帅，他都没有那么生气，真正让柏况郁结的其实是那个omega恋人。可以以千万种理由去杀死元帅，但就不能以为omega恋人报仇的理由。
“他现在本就应该是一个死人，我怎么对他是我事。”柏况冷眸看着他，“你少多管闲事。”
柏霖很少见到他在自己这个亲弟弟面前，露出如此不耐烦和冷漠的表情。柏霖不敢多说什么了，只好道：“哥，你执意如此，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你别后悔就行。”
柏况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语气略重地警告：“别想打什么歪主意。你要是敢帮沈颂做什么，我就打断你的腿。”
“哥，我是你的亲弟弟啊，你真的要这样威胁我吗？”柏霖满脸不可置信。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柏况对他说这么重的话。怎么会偏执无理取闹到这种地步。
明明他之前虽然也独断专行，但至少还是有温情存在的，现在好像走入什么死胡同，一头南墙撞到死，不管不顾的，让人心生害怕。
“你不做就威胁不到你。”柏况冷瞥他一眼。
“我怕了行吗，哥，你真是没救了。”柏霖彻底没话说了，“我先走了。”
柏况没搭理他。
柏霖转头走出别墅。望向别墅外边守着的林程，迈步过去：“林少校。”
林程恭敬着脸道：“柏小少爷，有事吗？”
“可以给我哥安排一下心理医生吗？”柏霖语气认真，“我觉得他需要。”
林程：“……”
“小少爷，你别说笑了。”林程笑说。
“我没有闹。”柏霖皱了皱眉头，“你多留意我哥的情况，有什么异常最好还是跟我们说一下，他最近的行为特别偏激，你作为他的部下，你难道感觉不到吗？”
林程收回嘴角的笑意，正经下脸来：“小少爷，我会时刻关注柏中将的身体情况，若是有什么异常之处，我会给你说。”
“行。”柏霖说，“过几天，你们军部会有一个专门审我哥的会。”
林程神色从所未有的严肃，低着声音：“小少爷，柏中将会有什么处分吗？”
“我问过殷旭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需要我哥自我检讨一下。”柏霖说，“不过，你也知道，按照我哥那性格，是不可能自我检讨的，你最好在那一天看好我哥，别出任何岔子。”
“好。”林程点头。
原本安静的卧室再度响起了脚步声。从柏霖离开卧室之后，沈颂就一直闭着眼，但也没有睡着。脚步声逐渐靠近，接着是拖动椅子的声音。沈颂眼皮微微动了动，一道低沉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刚才柏霖跟你说了什么？”
沈颂没有动静。后颈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捏住。后颈原本就被折腾得厉害，这一捏。痛得沈颂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他睁开了眼睛，泛着水润的眼眸看向柏况。
“舍得睁开眼了。”柏况道。
沈颂开口：“我让他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