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恍惚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裴行野伸出手,指尖悬在犄角上方,迟疑了一瞬,然后轻轻碰了碰。
也许有可能只是道具,裴行野尝试往外拔,言澄痛得龇牙咧嘴:“老公,你弄疼我了。”
竟然是真的!
他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不然这一大清早,怎么会接连发生这么多怪事。
言澄趴在裴行野的胸口,小脑袋晃来晃去,头顶的粉嫩犄角也跟着微微颤动。他仰着脸,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骄傲:“这下你相信我说的了吧,我就是魅魔,你就是我的老公。”
裴行野垂眸看着他那对小犄角,手指轻轻抚摸着,不得不确认这不是道具,而是从言澄的头上自然生长出来的。
坚信的唯物史观猝然崩塌,裴行野不得不仔细回想言澄之前说过的话,询问他:“你的翅膀和尾巴呢?”
言澄皱起眉头,一脸困惑地歪着脑袋,琢磨了好一会儿也想不明白,猜测道:“可能是吸的阳气不够吧,现在只有小犄角变出来了,你再多给我吸吸,翅膀和尾巴就出来啦。”
想到言澄刚才吸的是什么,裴行野耳根一热,语气也微微有些不自然,避开他的目光问道:“你可以把犄角收回去吗?”
言澄连忙点点头,鼓着腮帮子努力尝试,指尖轻轻按着头顶的犄角,可试了好几次,犄角依旧稳稳地立在那里。
他瞬间大惊失色,眼眶微微泛红,急急忙忙拉着裴行野的手:“不行啊老公,我的犄角收不回去了!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想收就能收的!”
裴行野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你怎么出门?”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为难”:“今天是周一,有课。”
言澄瞬间慌了神,小脸一白,紧张地抓住裴行野的衣袖,声音都在发抖:“我、我会被当成怪物抓起来吗?”
“可能会。”裴行野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安慰的意思。
言澄沉默了片刻,然后果断地做出决定:“那我不去上课了,我要待在家里哪也不去。”
裴行野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犄角:“先起床吧。”
言澄倒是听话,乖乖从裴行野怀里爬起来,穿着他的兔子睡衣和兔子拖鞋,哒哒哒地跑到卫生间洗脸刷牙。
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指尖轻轻戳了戳头顶的小犄角,嘴角忍不住上扬。
“老公——”他探出头,朝外面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撒娇的尾音,“你还没夸我的犄角可爱呢。”
裴行野正在厨房热牛奶,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言澄站在卫生间门口,歪着脑袋,两只小犄角在头发里若隐若现,兔子睡衣的耳朵垂在两侧,整个人像只从童话书里蹦出来的小动物。
“确实蛮可爱的。”裴行野收回目光,把牛奶倒进杯子里。
得到夸奖的言澄瞬间得意起来,挺着小胸脯,一脸傲娇:“那当然啦!你有我这么可爱的小魅魔,就偷着乐吧。”
裴行野没接话,等言澄洗漱完走过来,把牛奶递给了他。
言澄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牛奶沾在上唇,变成一圈白胡子,他伸出舌尖舔掉,继续喝。
裴行野活了二十来年,记忆十分连贯完整,可自从遇到言澄,一切都变得荒诞起来。
看着言澄头顶实实在在的小犄角,他不由得愈发好奇言澄口中那个属于他的世界。
言澄口中那个花市,或许不是妄想症的产物。
他沉默片刻,带着几分试探缓缓开口:“我之前和你怎么在一起的?”
言澄捧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支支吾吾地说:“就、就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就在一起了呀。”
裴行野眯了眯眼,言澄一说谎就不敢看他,睫毛扑闪的频次也比平常要快,看来他们在一起的原因,绝对没有言澄说得那么简单。
他没有戳破,继续追问道:“在花市,我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
言澄放下杯子,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是魅魔啊,你是人类。”
裴行野耐着性子,继续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引导:“魅魔是你的物种,我问的是,在花市,你的社会身份是什么?”
言澄歪着脑袋,一脸认真地给裴行野科普起来:“我们魅魔天生就和父母关系淡薄,很多魅魔出生就不知道父母是谁,未成年的时候我们会由魅魔管理机构统一抚养和教育,等成年了,机构会给我们分个小房子,要是没有找到工作,每个月会定期发补助金。”
“不过魅魔天生体制特殊,要想健康而长久得活下去必须吸食阳气,不然寿命会很短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