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画画工具,也包括他养的绿植。
这期间他和薛阔几乎没有联系。
没有打过电话,聊天界面停留在薛阔到达d省的当晚,对方跟他报了个平安。愈言收到后嘱咐对方好好休息,之后两人之间就没再发过消息。
愈言实在没什么非要和薛阔说的事。
他倒是经常有一些日常琐事想分享,但一想到薛阔工作很忙,立刻就觉得没有拿这种事去打搅对方的必要。
想发的消息先在他自己这里过滤一遍,就都被淘汰掉了。
两个人一分开,好像又回到了还没结婚的时候。
这天傍晚,愈言看到他的好朋友汤冬圆发了条朋友圈。
是一张在医院病床上的照片,配文:[骨裂了][苦涩.jpg]
愈言皱起眉,点开聊天框问汤冬圆是哪个医院,立刻出门赶了过去。
汤冬圆也是出身豪门家庭。他们的家长基本都是一个圈子,经常合作见面。
汤冬圆家是家族企业,目前的掌权人是他爷爷。和汤冬圆属于竞争关系的同辈兄弟姐妹众多。
汤冬圆性格腼腆,不圆滑,脑袋也笨笨的不灵光,从小就不招爷爷待见,也因此总被他爸妈批评。
爷爷不喜欢他,其他兄弟姐妹们看人下菜碟,也故意孤立他。
汤冬圆没有朋友,上学的时候就特别想交朋友,初高中时有一群追逐潮流的富二代特别酷,汤冬圆羡慕极了,每天都在努力融入他们。
他们抽烟装酷,汤冬圆学着一起抽,结果带着一身烟味回家,被他爸拿皮带抽了一顿。
他们泡酒吧,汤冬圆也跟过去一起喝,人生第一次喝酒,谁知道酒精过敏,当场被救护车紧急拉走。
一群比他大几岁的学长飙车寻求刺激,汤冬圆鼓起勇气加入,结果坐在副驾驶吓得双腿直抖,还害怕被笑话不敢哭出声,一直在默默迎风流泪。
他真是命都豁出去了,但就是融不进去,交不到好朋友。
愈言就是在这时转来的。
汤冬圆记得那应该是高一的下学期。他不爱学习,就爱听八卦,学校里转来一个新人,没两天他就能把对方的来历底细全都打听明白。
当时他内心丑陋地想,愈言这种肯定比他混得还惨。
但阴暗地观察几天后,汤冬圆发现愈言学习也不好,但周围那些高冷的学霸却都愿意帮他,还给他补习。
又过几天,汤冬圆又发现那群难搞的纨绔居然也主动和愈言打招呼,他们问愈言要不要打球,愈言拒绝了他们也不生气!
汤冬圆当即决定跟愈言混。
他是来偷学愈言的交友秘诀的,但不知不觉就和愈言相处成了朋友。
愈言去徒步,去骑行,汤冬圆都跟去。
这太适合他了,不会过敏,也不会被吓到腿软。
愈言去培训,去参加比赛,汤冬圆也跟着去,就在旁边凑热闹。
慢慢地,愈言出远门写生也会带着他。
愈言画画,汤冬圆就在旁边无聊地拍照,居然就这样觉醒了摄影天赋。
现在大学毕业,虽然汤冬圆在公司事务上还是一窍不通,毫无成为家族继承人的可能,但他成功举办了好几次个人摄影展,成了小有名气的艺术青年。
他爸终于不再总是骂他了,前些天还夸他长脸呢。
这些年里,好几个玩得要好的朋友中,愈言和汤冬圆相处的时间最多。
对汤冬圆来说,愈言也是他最重要的好朋友,唯一一个。
愈言结婚这事,汤冬圆自然全程都知道。
当时在那场宴会上,薛阔主动过来打招呼,愈言向对方介绍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愈言赶到医院时,汤冬圆的父母似乎刚走不久,旁边桌上还摆着水果和零食,汤冬圆一个人靠在病床上玩手机。
他看到愈言很高兴,愈言凑过去看他暂时不能动的那条腿,问他怎么回事。
“在外面玩,自拍的时候太入迷,不小心摔树坑里了。”汤冬圆说。
“……”
愈言的神情顿时变得好无奈。
汤冬圆又说:“真相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刚才我爸妈在这,我对他们说是拍作品太投入了,你记住不要说漏嘴嗷。”
“……行。”愈言点点头,又问他现在疼不疼。
汤冬圆说没什么感觉,就是太无聊了,让愈言陪他一起看电影。
他住的是高级病房,待遇很高,有投影仪,床也比一般病床要大不少。
汤冬圆艰难地往里挪动,想给愈言腾出半张床的位置。
“算了,你别乱动了,”愈言及时阻止了他,“我从外面进来,身上肯定有细菌,万一影响你恢复。”
“行吧。”汤冬圆只好安生下来。
他们看了部比较老的经典喜剧电影,两个人凑在一起笑个不停。
电影结束已经是夜里十点钟了,稍一商量,愈言决定今晚不走了,就在这里睡一夜。
这个医院距离他和薛阔的那栋别墅有点远,开车要用一个多小时,就算愈言现在就出发,回到家也十一点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