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又和这个圈子里一部分被宠坏了的世家子弟不一样,和他大概也很不一样,了解得深刻一些,人们便会发现他藏在骨子里真诚、温柔和体现在行动间的独立意志与坚韧果敢。
这是个会向第一次同他搭讪的人说让他自重自爱的人。
一个越了解就越好奇、越喜欢的人。
世人常说想要拥有玫瑰的美丽,就需要毫无芥蒂地接纳他满身的尖刺。
袁烨自认自己可以做到,事实上,这世上自诩能够下定决心为爱排除万难的人或多或少也都能做到。
在普世意义的爱情当中,做到这样的程度也已经足够——但放在他想要的那个人面前,却远远不够。
在这朵玫瑰尚未开放之前,在他只是一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杂草时,就有人已经先一步拥抱了他所有的曲折与不堪,为他洗去杂尘,将他精心抚养。
他没有目睹过玫瑰的娇艳,也不是因为见过了玫瑰盛放时的美丽才选择忍耐和奉献。
那时没人知道他未来会是一朵玫瑰。
他带着从淤泥里爬出来时所沾染的污点,因此或许会夭折、会堕落、会衰败。
他或许有机会成为一棵芳草,但更有可能会成为滋养泥地的一块儿绝不起眼的肥料。
只有他的饲养者相信。
所以他才真正地成为了一株玫瑰。
当众人都在惊叹他面世的稀世罕见和绝无仅有,又何尝不是在赞同他的饲养者的培养准则。
所以旁观者有什么资格去争夺他的喜爱?
袁烨这辈子顺风顺水,没什么感觉到后悔和惋惜的时候,如今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遗憾。
倘若自己先一步和他认识,倘若自己那天和他搭话的时候再礼貌一点,循序渐进,让他们之间相互了解,那他会不会其实也有机会?
方棋然只一眼就看清了他的想法——和曾经那些围在自家好友身侧的人何其相似,于是他没说话,只是调了杯口感清爽的同款莫吉托递给他,“行了兄弟,感情里遗憾的事儿多了去了,就冲你这句话也不是个坏的,今后来这儿的酒我请了,别太伤心。”
袁烨没说话,良久后低声道了声谢,仰头饮尽了这杯酒。
连带着喉间微末的轻叹,都一并融进这冰凉的酒液里。
第37章
“我先走了。”
手机屏幕显示十点二十的下一秒, 盛锦将其收起,利落地起身和周边的人告辞。
身旁几个正聊八卦的人顿时停下来看他,其中一个率先挽留道, “就走了?不再喝两杯、聊聊天什么的?”
盛锦没说话,先环视一圈眼下正闹得热火朝天的包厢, 喝酒聊天的、打牌的、唱歌的、谈情的, 什么的都有。毕竟是正经的校内学生聚餐, 玩的东西怎么也不会太过火。
看完,他才回了那人, “不了, 家里有门禁。”
出门以后,他把单结了, 又给了小费叮嘱前台服务生留心包厢里的人离开后的安全问题。他们约的这家会所档次不低, 服务也很到位, 于是几个服务生都笑着应了。
结束后是十点二十五分,司机已经在等了。
差不多能刚好赶上门禁。
不管盛时澜怎么把他捧在掌心里,任由他在外把天捅破几个窟窿也不会多说半句, 唯独门禁这一条是必须严格遵守的准则。
成年以前是定死的晚上九点, 成年后才被逐渐放宽到了十一点钟。
即使目前对方不在家,跟随他们多年的司机也很好地贯彻了这一点。
盛时澜一周前因为海外业务到北美出差,盛锦没了管束, 像匹脱缰的野马般放纵起来, 不仅作息昼夜颠倒, 饮食也格外不规律, 连何信也说不动他。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前一天晚上,今晚是盛锦参加的登山社举行团建,他实在盛情难却才出了门, 但他已经约好了第二天要去接盛时澜,并不想闹得太过疲惫。
回到家后,他便上楼打算洗漱,但刚卧室的门前就发现了不对。
卧室房门半敞,内部的室灯已经被人打开,盛锦带着某种预感将门彻底推开后,一眼便看见了不远处站在茶几旁的那道人影。
“哥?”
他有些惊喜地快走几步,视线在男人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西装外套上扫过,意识到对方应该是刚回来不久。
“怎么提前回来了,也没喊我去接你。”
“小锦。”
盛时澜转身面对着他,没什么表情地将手里捏着的被喝得只剩三分之一的汽水瓶提到眼前晃了晃。
盛锦前进的脚步倏地一顿。
不止这个,他下午吃了一半的外卖袋也被随意放在茶几上,甚至旁边还有拆开吃了两片的胃药。
一般情况下,佣人都会帮他收拾残局,但今天这个情况明显是有人知道盛时澜要提前回来,故意给他留下来的证据。
——可恶的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