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锦被人从弹开的安全气囊中小心地扶抱出来,仔细地摸索完全身又被迫陷在熟悉的气息里时什么也没想,但似乎又在转瞬间想了很多。
在确认对方毫发无伤后,他用了点力气挣开了盛时澜的怀抱,手里攥着那把从保镖手里得来的枪,面无表情地来到那个被制服的开车手面前。
冷静地、毫无任何愤怒表象地——
扣动了扳机。
子弹在霎时间擦着那个男人的发丝击打在他身后的地面。
那人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在反应过来自己刚与死神擦肩而过时,立即抖着腿,像被人在一瞬间抽走了灵魂般流失了血色。
有什么东西也跟着一起流淌出来。
这一枪出乎在场所有人的预料,偏偏开枪的人仅沉沉呼出口气,下颌拉平,还有空余对着瘫倒在地的扯了扯嘴角,说:“我还以为你不怕死。”
“你该庆幸你什么都没做成。”
盛锦说完,将枪往保镖怀里一拍,用力推开身后想要抱住他的人,转身一言不发地坐进了那辆完好的车里。
两边的保镖都不敢说话,给盛锦递枪的那个意识到事情结束后更是不免有些战战兢兢,心知会被追责,此时只能拿眼神去瞟盛时澜的脸色。
“看他做什么,这里我说了算。”
“开车,送我走。”
——这是要保他的意思了。
保镖松了口气,不敢再多迟疑,坐进驾驶位启动车子把车开走这些动作一气呵成。
盛家这位金尊玉贵的小少爷说的话有时候大过天,这事儿谁都知道。
保镖偷偷窥了眼后视镜中环抱着胸神色寡淡的人,心情有些复杂。
小少爷一向是好说话的——唯独今天。
今天他从对方身上看到了太多次顶头雇主的影子。
事件的收尾花了些时间,盛时澜回到宅邸时已经是深夜。
平时两人同住的房间里没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盛锦躺在属于自己的房间内,闭着眼睛,却半点睡意也无。
不久前发生的事情犹如影片般在他脑内循环播放,搅得他外表看似平静,呼吸却格外杂乱。
以至于房门发出的响动和布料摩挲的窸窣声落在他的耳朵里也懒得去理。
直到对方的掌心触碰到他的肩膀,他才如同被点燃了般猛地坐起身,遏制住骤然涌上来的情绪直直看向对方。
男人的神情在黑暗中一时看不分明,盛锦只察觉到对方跪在床垫上向他膝行了两步。
“小锦……”
刚出口的话当即被打断,盛锦踩住盛时澜的大腿,将他往床沿的方向推了推,他垂着眼睫,面色连带着声色都极淡,
“哥,跪下去。”
“我还没消气。”
第33章
盛时澜从善如流地顺着力道跪下床沿, 双膝落在床畔的地毯上,熟练到没发出半点儿声音。
分明是象征着臣服的跪姿,偏偏男人面色平和, 身姿端方笔挺,反倒显得冷清矜贵, 优雅得不可方物。
盛锦开了床头灯, 暖色调的橘黄灯光亮起, 却没让这冷凝的氛围缓和半分。
他迎着那道始终胶着在他身上的目光坐回床缘,手搭着床铺双腿交叠, 垂下的那只小腿被盛时澜托着腿肚, 足底隔着一层柔顺的布料重新贴合上对方大腿。
“对不起。”
忽然响起的三个字在盛锦意料之中,他稍稍俯下身, 微弯的脊背如同一张拉满却未松弦的弓, 似笑非笑地轻声开口:“哥错哪儿了, 说说呗。”
盛时澜的拇指在盛锦小腿外侧缓缓摩挲,感受到布料下微绷的肌理,垂着眼回应, “未能妥善将情况事先处理, 让小锦以身犯险,是我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