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时澜兜了下他,回应:“嗯。”
“你早说呀。”
盛锦顿时像是找到了更有意思的事情,没再去管甩着尾巴的小马驹和在他脚边咬着他裤腿转圈的小羊,伸手抱住盛时澜的腰。
“盛时澜,我们不要坐着了。”盛锦挤在他怀里左右晃了两下,然后说,“我们看看天空。”
盛时澜低下头,这个时候的盛锦才长到接近他胸口,眼下攀着他的衣领向后仰着头,柔韧的腰肢向后弯成一张弓的弧度,于是一整片湛蓝的天空便尽数倒映在他的眼眸里。
“你看,有野鸦——”
盛锦松开一只手,向天指去。
他眼中能看见的有意思的事物太多,畅快的笑声便伴着他发尾垂落摇曳的弧度一阵一阵地响起。
盛时澜无心去看什么野鸦,只觉得自己抱住了一尾好动的随时会悄声溜走的鱼,偏偏又柔软得要命,让人舍不得用力。
这边盛锦没得到回应,自顾自倒在盛时澜的臂弯里假装自己是块孤独的橡皮糖,伸出去的食指从半空下落,按在盛时澜脸颊上,撅了下嘴道:“你为什么不理我?”
一股子橘子的清香混合着青草的气息顺着相触的肌肤在顷刻见涌入鼻尖。
“没有不理你,你说的我都看见了。”
“站稳。”
盛时澜澜揽着盛锦的腰想让他站直,却被他作对似的用力拽着小臂带着向草地的方向倒去,看起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盛时澜索性松了劲任由身体被他带着向前。
身侧的小羊也叫着过来凑热闹。
最后两个人连带着一只小羊全都倒在了草地上。
盛锦被人护着没挨到半点草地,反倒得了趣味般笑了两声,笑声透过衣物融进骨血里,挠得人心脏发痒。
很快,盛时澜垂眼看着盛锦从那只趴在他胸口的小羊身后抬起头,露出小半张脸和一双笑弯的眼睛,他不说话,四只水亮的眼眸便齐齐盯着他看。
“盛时澜,你生气了吗?”
“没有。”
“好吧,那谢谢你接住我。”
盛锦说完,带着羊从盛时澜身上咕噜一下翻滚下来,没等他伸手去扶,就已经飞快地将那只叫“布布”的小羊放在地上,然后来捉他的手臂。
“我们一起去河边钓鱼吧,好吗?”
这样想一出是一出的情况并不鲜见,盛时澜坐起身,答应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盛锦倏地愣在原地,眼波飘忽震荡,接着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哈哈哈——盛时澜,你、你变成稻草人了!”
大概是因为他这样狼狈的样子不多见,盛锦乐呵呵地笑了很久,盛时澜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也没去管身上的杂草。
还是盛锦笑完以后凑过来伸手帮他拍去,又从他肩膀上捻起最后几根草梗,捧在掌心里一口气将它们吹散,来得恰逢其时的长风将它们裹起,送到更远的地方。
那是风的来处。那里芳草依依,河水川流不息,交叉的路径通往八方,云从四散的方向一齐涌向天野尽头。
无尽辽阔带来无限希望。
“盛时澜,这里很有意思,我喜欢这里。”
盛时澜垂眸去看盛锦舒展的侧颜,用指腹蹭了下他沾着草屑的脸颊,“你喜欢,我们就常来,每个冬天,我们都可以到这样温暖的地方去。”
“为什么要特别说冬天?”
“你不喜欢冬天。”
“我不喜欢冬天吗?”盛锦看起来有些惊讶,为他所得出的结论。
他重新咀嚼了一遍这句话,然后说:“你说得对,我不喜欢冬天。”
“但那是曾经。”盛锦低下头,抬起双手,让十根手指张开又并拢,“从前冬天来临时,会很冷,手会很疼,脚也是,食物很少,饥饿的时间总是很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死去。”
他将过往描述得简单,语气既没有消沉也没有痛苦,仅用了了数语便将身侧的旁听者拉进那些暗无天日的雪季,手脚冻得发冷。
“但是现在冬天也很好。”
“现在的冬天对我来说很有意义。”
“有重要的人,还有重要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