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被直截了当地拒绝也丝毫不觉尴尬,她眨眨眼,“一点机会都不给吗?”
盛锦摇头微笑,不答反问:“难得在这里能够遇到同乡,把这当成萍水相逢的一个特别的插曲不也很好吗?”
秦朗听完定定看了他两眼,似乎有些反应过来,于是顺着他的话说道:“也是——不过像你这么漂亮的男人可不多见,所以不算是‘特别’,而是‘非常珍贵’了。”
她说完,轻快地起身,格外坦荡地摆了摆手,“既然你心有所属,那我就不打扰了。祝你旅途愉快。”
“旅途愉快。”
盛锦目送着秦朗走远,在此期间短暂地发了个呆,又过了半分钟,才缓慢地反应过来——
他刚才好像被人给调戏了。
盛锦旅行的最后一站,将地点选在了布朗克斯,那个占据了他人生之初最粗浅的十年的地方。
在前往那的机场的候机厅里,盛锦闲来无事,随手翻看相册正选取下一张准备发出的照片,恰巧手机信息栏突然跳出一条消息,显示邮箱里传来新的邮件。
盛锦心有所感,手指上移点了两下,将那封邮件点开来看。
来信人毋庸置疑是盛时澜。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对方的来信内容没有像往常那样陈述生活琐事,称呼格式也有变化,对他的称呼并非惯常的“小锦”,而是非常肉麻、且和盛时澜的冷淡风格截然相异的——“我的玫瑰”。
里面的也内容只有非常简短的两句话。
一句是“我想你”。
另一句则是“我爱你。”
“什么啊……”
——这人现在说话怎么越来越直白?
盛锦默默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直到察觉到胸腔里的温度已逐渐蔓延至耳尖,他才下意识环顾四周,然后在整个人彻底燃烧起来之前就先一步将手机熄屏。
果然还是要快点回去——再这个样子,他的心脏迟早也要出问题了。
重新回到布朗克斯,盛锦粗略地走过那个占据了他前半生的狭窄街道,发现那里和从前相比还是产生了些许变化——道路相对而言变得整洁,在街边扭曲的人影也少了,但依旧破落、萧条,破裂的墙角中透出些许污泥的气息。
隔着拦网相望的富人区依旧灯火辉煌,建筑整洁如新,抬眸望去时,仿佛对上巨人的睥睨。
凉风裹挟着旧日的气息以及粗粝的尘土席卷而来,记忆深处那些饥饿、寒冷与无声呐喊的夜晚在此刻骤然涌现。盛锦面不改色地走过,最后停在那条街区附近的一家花店,从那买下一束浅粉的百合,带着它前往了郊区的墓园。
女人的墓地被单独安置在一个漂亮的小花园,有人时刻看守,安静且肃穆,仿佛时间也在此凝滞。
盛锦在墓园里待了一个整个下午,断断续续又自言自语地对着眼前的墓碑说了很多话。
说到照顾他的人,他的求学经历,他的理想,还有如今生活的变化,也提到了盛时澜——这不可避免,他的生活在很大程度上总绕不开这个人。
“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
盛锦眯着眼,脸上带着微微的骄傲,又带了点感慨,“其实前段时间有件事情一直困扰着我,不过现在我已经想清楚了。”
“……原本我以为爱情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亲情才算是一生的羁绊——因为即使我们毫无血缘,你也依旧养育了我,使我们成为彼此的依靠。”
所谓的爱情没有给这个女人带来什么太好的结果,反而致使了她的沦落,是以盛锦曾一度怀疑这种情感存在的意义以及它存续的时间,他相信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可以因为亲情而彼此扶持,却不相信爱情能够令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恒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