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盛锦回答他,“没有确定的时间和地点,也不需要安排。”
他抬高点声音,重复了一遍:“盛时澜,我想去旅游——只有我自己。”
气氛骤然凝滞了一瞬,盛时澜的神色依旧很淡,情绪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小锦,你想去旅行,可以,我和你一起。”
“不需要。”盛锦同样平静地摇摇头,“待在你身边会影响我的思考,我需要一个人待着。更何况,你工作很忙,不是么?”
“不忙。你需要的情况下我可以不工作。”
这是刻意无视他的前半句话了。
盛锦凝视着面前这张冷淡到没有半点人情味的脸,丝毫不意外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是说我做什么选择都会尊重我吗?盛时澜,我要自己去。”好好说不行,盛锦耐心告罄,干脆强硬了口气,“我就是通知你,你不同意也不行,我有腿,我自己能走。”
“我不仅要去,手机定位也得给我拆了,更不许找人跟着我。”盛锦从兜里拎出手机,随手往桌面上一抛,砸出一声轻响。
这些条件几乎是在踩着盛时澜的底线边缘跳舞,盛锦无视男人渐深的眼神,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兀自说:“别跟我说什么安不安全的,我都这么大人了,自己去哪不行?”
说完,那双深邃明亮的桃花眼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盛锦。”
半晌,盛时澜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缓,是带着薄怒感的冷肃,仿佛外头暗色的流云,他抬手叩了叩桌面,目光很深。
“如果我不想,你哪里都去不了。”
“哦。”
盛锦对他流露出的强势不为所动,反倒做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呢?”
“小锦。”
原本冷硬的气场,随着这声称呼的响起悄然弥散,盛时澜垂了下眼,作出让步,“如果你觉得面对我让你不自在,不想住在家里,像之前一样回出租屋去住也可以。”
“或者你看中了哪里的房子,都可以买下来单独居住,不会有人打扰你。”
盛锦双手环胸,单腿支地把椅子撑得悬空,懒散地掀了掀眼皮,“有什么区别?”
“去哪不都有你的监控。”
他说这话倒不是为了责怪,只是单纯地陈述事实。
但他知道对方已经足够放低姿态,于是也同样将语调放缓,徐徐地劝说,“冷静一点,盛时澜。我只是出去一会儿。”
“之前你出差的时候,我出去住的时候,一切不都很正常吗?”
盛时澜压沉眉宇,曲起的指节再次敲了敲桌面,“这不一样。”
“你租的房子、家里有监控,手机上有定位,我能看见你。”
“……”
对方的表态太过直白,一时间甚至让盛锦卡了壳,思绪一下子飘到好几年前。
与眼下类似的场景其实在上大学前就出现过,那时盛锦脾气比现在更捉摸不定,一点就着,为了出去住宿舍还单方面和盛世澜大吵一架,后来双方各退一步,安排同寝的室友里有关系不远不近的温家人,这件事情才算结束。
不过后来才知道被监控的不只是他一个人就是了。
“小锦,你自小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有没有想过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会发生什么?”
“当然。”
盛锦摊开手掌,比划了一个半圆,“如你所说——你给我的世界太大了,大到遮住了整片天空。我人生的十年,近乎一半的光阴都生活在你身边,生活在你带给我的世界里,我人生的河床上早就印满了你的影子。”
“我们是兄弟,是师生,是亲人,是朋友。”
“但唯独不是你所期望的爱人。”
盛锦双手交叠呈桥状,手背拖着下巴,眼神却渐趋柔软,“正因如此,我才需要走出去。哥哥,我选择独自去旅行不是为了逃离你,只是想看看脱离了你之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我想知道,倘若我站在没有你的地方,是否还能找到走向你的路。”
“不是从兄弟,而是从一个普通人的视角来看,如果我认为以爱人的身份相处会比现在要更好,那我们就在一起。”
“如果我不能接受,也好让我们都彻底死心。”盛锦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难以吹折的芦苇,“哥,你给的爱太沉重了,如果我只能给出一点似是而非的心动,那对你来说未免太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