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这原本就是对方的计划,引导他发现,再诱惑他沉沦。只是盛时澜的爱太矛盾了,既想让盛锦拥有选择幸福的权力,又做不到把他拱手让人。
盛锦发现自己竟然可以理解他。
“哥哥只是想为自己争取一次,如果任何人都可以,为什么偏我不能。仅仅只是兄长的身份——没人比我更了解你,也没人比我更爱你。”
“小锦会知道的,什么才是最好的,也最适合你的。”
“只要你想,我都可以做到。”
所以到头来他其实也只有一个选项而已。
盛锦复杂地看着面前的人,自从他主动戳破那层窗纸后,盛时澜对情感的表达似乎比以往要直白更多,从前总是事做得多,话说得少,现在连带着把话都讲得这样肉麻。
偏偏他是最禁不住这种攻势的人。
不能这样,他想。
盛时澜实在太有手段,无论说些做些什么都会轻易扰乱他的心绪,让他没办法冷静思考。
像是被逼到陷阱边缘无路可逃的猎物,盛锦本能地意识到了危险。
不能这样。
他得离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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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修了一点,加了点细节
第23章
初次接触盛锦的人, 大抵会被他张扬的外表和个性迷惑,先入为主地认定他必定频繁出入各种纸醉金迷的社交场合,热衷纵情享乐且追逐新鲜刺激, 与圈中其他豪门子弟别无二致。
事实上恰恰相反,同那副夺目的表象相比, 盛锦的爱好堪称朴实无华, 甚至有些老派。他对许多公子小姐们热衷的私人派对以极限运动不感兴趣, 车库里为他购入的跑车几乎从未启动过,私人派对的请柬收到后更是被随手搁置。
起初他也曾因好奇参与过他们举行的聚会, 但只是去过两次便觉得索然无味, 这些公子小姐们玩乐的花样固然很多,称得上是新鲜有趣, 碍于他的身份自然也愿意说尽讨好的话来作陪。
可盛锦不需要这些。
他不是在这些东西的浸染下成长起来的人。
比起声色犬马带来的感官刺激, 他更需要阳光、山川、草木, 以及天地间无时无刻不在的、自由流动的呼吸。
北国的冬季总免不了落雪,阳光少,草木稀疏, 风也比其他季节要更沉重一些, 但天朗气清的日子终还是有的。
京市前一夜刚停了雪,第二天一早盛锦就身着轻便的登山装从家出发,他临时约了人徒步, 知道对方向来会比约定的时间早到, 于是也不敢耽搁。
等到了入口时约好的人果然已经到了——姜白榆下巴掩在外套竖起的衣领下, 眉眼间却能看得出来是在笑, 望见他时半眯着眼对他招了招手。
“你可真难约。”
盛锦揣着兜走进,很不客套地边说视线边在他身上转过一遭,“精神不错, 进展挺好?”
“还行。”姜白榆盈着笑意眨眨眼,回了他上一句话,“你约我,再忙总也能挤出时间来的。”
“这还差不多。”
冬天的山脾气硬,向来不是徒步的最优选择,偏偏这世界上绝不缺脾气比它们更硬的人,所以山雪上的脚印总也一层叠着一层,一望连绵。
戴稳帽子和护目镜,两个脾气同样硬的人从山脚下沿着开发好的山路,一路闷头前进。
这时候爬山的人少,两个人也都保持缄默,没人说话的时候盛锦的脑海里得思绪就更停不下来,心里装着事,景就看得少了。
彼时苍山覆雪,奇石别霜,浩然封冻的冰瀑凝结在崎岖的山谷里,沿途有大片雾凇在日光下闪闪发亮,是很漂亮的冬日山景。
盛锦在这样的雪景中停住发了会儿呆,刚想继续前进,抬脚却踩到盖了层冰的斜坡,身体顿时向前倾倒,而在他反应过来稳住重心之前,一只手臂已经伸过来牢牢撑住了他。
姜白榆的手套沾了雪,架着他的掌心却很稳,盛锦借力站定后,对方才收回手,低声说:“专心点。”
清浅的声音被枝头落下的积雪打成碎玉,却又清晰落进耳朵里。
盛锦应了一声。
接下来的路盛锦没再走神,两个人穿过一道气泡冰泉,没走多久,就到了平缓的休息台,姜白榆在这时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进去坐。
“才走多久,你累了?”
虽然这么问,但盛锦还是顺着他的动作走了过去。
姜白榆紧随其后,接着从口袋里翻出块巧克力递给他,“你心不在焉的,安全起见,先休息会儿好。”
盛锦把那块巧克力捏在手里,没吃,只是沿着包装纸摁了几下,又用了点劲将它掰成小块。
他这副样子是想倾诉的前兆,于是姜白榆没说话,就坐在一旁安静地等待他开口。
等待的时间不算长,在虐待巧克力的“咔咔”声结束后,盛锦用很轻的声音问他:“姜白榆,上次你说过依旧喜欢的人,现在还是同样的回答吗?”
他们之间很少聊这类话题,盛锦问出口时还有些犹豫,以为对方或许会选择回避,但是眼前的青年姿态坦然,掌心放松交叠在膝关,投来的目光沉静而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