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似乎是家族里的习俗,每个孩子自小都会拥有一只长命锁,经过专门开光,在过年期间都需带着,就能年年岁岁保平安。
属于盛锦的这只长命锁由纯金打造,内嵌丝镶红玛瑙,显得格外华贵,盛锦在其他时间觉得不方便,也担心弄丢,所以没怎么带过,但过年期间却一定会戴着。
小时候尚且不觉得,长大之后逐渐意识到,原来冷静理智如盛时澜,在这种微末的细节上也会有信奉神佛的时候。
在盛锦走神期间,站在眼前的人已经无知无觉地靠近。
直到微凉的指尖划过他的锁骨,轻轻摸上他颈间的肌肤,盛锦才猛然回过神来。
盛锦并不怕痒,于是肌肤相触时他并不抵触,直到意识到这个行为有些不对,才猛地抬手攥住对方的手腕,“盛时澜——”
“害怕?”
“不是。”盛锦顿了下,感受到掌心贴着的手背传来的温度后,眉头微蹙,转而嘀嘀咕咕道,“你手怎么这么凉?”
盛锦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因此整个人暖洋洋的。此刻他半掀眼皮看了下面前的人,将外套拉链拉开了一点,那只伸来的手掌就被他用了点力贴靠在温热柔软的颈侧,另一只空着的手食指勾下打底衣的衣领,露出脖颈上挂的一截红绳。
“喏,戴了的。”
说完,他将衣领提上,拉链也拉好,整个人重新变成了完全将冷气隔绝于外的状态。
“小锦。”
雪夜中,称呼他的这道嗓音情绪莫名,依旧清冷如霜,又似乎夹杂了些别的什么。
盛锦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心下一跳,在身侧的阴影靠近前猛地大跨步离远了些,声音也不自觉提高:
“爸是让你帮我点烟花的,你别总戏弄我!”
“再这样,下次你就不要来和我一起放烟花了!”
放完话,盛锦头也不回地走开,气势汹汹地用力踩着雪走到远处的空地,路上沉积的新雪被踩得嘎吱作响,平时连鸟雀都惊不动的声音,现在却只嫌太吵。
奇怪。
奇怪。
明明天气预报上说今天气温升高了一点,怎么外面还是这么冷。
他的脸一定是被这天气冻伤了。
要不然怎么会那么热?
意识到自己的这种表现像极了落荒而逃,盛锦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去——身后的人不疾不徐,平静而无声地停驻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盛锦与他对视,随后又偏开视线,将脸颊衣领里缩了缩,于是透出来的声音随之变得很轻,“烟花,就这儿放吧。”
于是刚才未成形的插曲被这句话轻易揭过,两行脚印重新变成了交织的四行。
不多时,璀璨的烟火漫上天际,将整片漆黑的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昼,随后又如同火雨般落下,拖出天星雀跃的尾羽,明明灭灭,令人心神摇曳。
所有嘈杂的心绪似乎都在这时远去,某种更深的情感随着烟火升腾而起,在体内交织错落,不断蔓延。
彼时,新一年的钟声敲响,重重叠叠的乐声伴着火树银花,直叫这世间变得无尽纷繁美丽。
盛锦于此刻舒展眉宇,唇畔弯起后显露的一双梨涡似乎盛尽了此方耀目的光明,声音清越,亦如敲响新一年的音符。
“新年快乐,哥哥。”他说。
“愿得新年胜旧年。”
被他叫到的人自然地回眸凝望他,冷淡的眉眼似被烟火消融。
“有你在,自然新年胜旧年。”
“新年快乐,小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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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哥就这样淡淡地把小锦养得很华丽(。)
第22章
“真想好啦?”
“嗯。”毕竟是对自己多有照顾的恩师, 加上个性严肃,盛锦在说话时除了尊重之余还有些拘谨,“本来想当面和您说的, 但是既然做了决定,也好早些让您知道。”
老教授对盛锦的个性也算了解, 知道他做了决定不会再有更改, 但说到底是自己看中的学生, 还是再劝了劝,“很多事情不是光靠一腔热血就能干好的。前程比理想更重要, 这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