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小锦想好要去哪家律所了吗?”
伸出去的筷子顿在半空,又被盛锦收了回来,“……还在考虑。”
“之前实习的几家都不喜欢吗?”盛珩有些意外,似乎完全不认为会存在律所不想留人的情况,于是又说,“这样的话,要不到你林叔叔的君度去?他当权益合伙人,又是爸爸的老朋友,你去那爸也放心。”
“或者直接进集团当法务,有事找你哥。”温如琢难得插了一嘴,意有所指,“到我这来也行,这样你爸也少操心。”
盛珩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小锦想做的是律师——我哪有那么爱操心?”
“不是么。”温如琢表情平淡地将温好的汤碗端过去,又伸手替他叠了下左手边滑下来的衣袖,“需要多休息的时候,别总东想西想,他的事情让他哥操心去”
说完掀起眼看向一旁未曾表态的盛时澜,“你弟弟的事情,你这做哥哥的也上点心。”
“哥很上心,谢谢爸、妈。”没等盛时澜开口,盛锦已经抢先接过话茬,犹豫了两秒,还是说,“我不是不满意,只是目前……有些别的想法。”
“既然小锦有自己的想法,那就尽管去做。不管是想工作还是想先休息,我们都支持。”盛珩察觉到盛锦称呼的变化,和温如琢对视一眼,没再继续话题,转而笑着感慨,“不过小锦居然也已经长这么大了。”
“都到了要出来工作的年纪了……感觉明明也才没过多少年。”
“是呀。”盛锦垂着眼,也跟着笑了笑,“我也没想到,居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宅子里已经提前挂上了喜庆的装饰,盛锦把画好一本画好的挂历拿出来,把挂在客厅墙壁上的旧历取下,把新的挂了上去。
“今年的封面是松树啊。”
盛珩站在他身后,非常给面子地夸赞,“真好看,小锦总是这么用心。”
“没什么,都是小事儿。”
取下来的旧历被盛珩安排佣人拿去书房放好,人依旧在盛锦身边站着,和他闲聊了两句,过了会儿却不说话了,只是弯着眼睛摆出明显有其他话要说的架势。
盛锦一见到这副样子便顿觉不妙,果然听见他慢悠悠地眨了眨眼睛,“正好你妈妈和你哥去书房谈事,趁着没人管,我们爷俩喝一杯?”
“爸。”盛锦不赞同地皱了下眉,“你这身体才稳定没多久,别这样,妈也不会允许的。”
老宅这边从上到温如琢下到管家佣人都对盛珩的身体管控极严,酒窖的门只有他们过来的时候才偶尔打开,平时宅子里更是连半滴酒的影子也见不着。
就算他主动伸手要,佣人们也不可能会答应给,八成也要千说万劝才行。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
盛珩拍了拍盛锦的肩膀,失笑道,“怎么突然那么严肃,爸只是想找借口和你聊聊天。”
“今天看你和小澜相处不错,和好了?”
“嗯。”虽然被转移了话题,但盛锦还是乖乖回答。
盛珩温和地弯了弯眉眼,伸手揉了下盛锦的头,“谢谢你愿意包容他。”
“小澜不是个情感丰富的人,但他很重视你。”盛珩顿了下,才接着说,“或者说,他很爱你。”
“这些他有让你感受到吗?”
“嗯。我知道,他、”盛锦喉结滚了滚,下意识偏开了视线,跳过了中间的话继续道:“我也爱他,就像对你和妈一样。”
只是这份爱超越了界限,多出了不应有的重量,让他一时之间无法给出回应。
过了一会儿,盛锦在心底叹了口气,迎着盛珩宽和的目光,说,“爸,你知道了,对不对?”
意料之外地,盛珩回了他一个惊讶的眼神,“什么?是说你很爱我们这件事么——那当然。”
他笑了笑,那双被岁月洗练过的眼睛里透出一如既往的温柔与年长者的包容,“不用担心,小锦,我们不会插手。这是属于你的事情,不用给身边任何人交代,也不需要有所顾忌。”
“如果你想接受,那我就‘知道’,如果你不想,那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一切都凭你的心意和选择决定。”
原本隐晦的别扭被人轻轻地安抚,盛锦压下心口的酸涩,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爸。”
“都是一家人,谢什么。”
这个话题就此告一段落,父子俩又聊了会儿,盛锦原本想陪着盛珩下段围棋,却没想到对方侧身在茶几柜子里找出台游戏机,举到他面前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