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过分惹眼的五官相称却并不显得张扬,反倒有种脱身于冬日的故事感, 伴随着他挺括的身形于举止则生出某种不可言说的舒展、随性与优雅。几步路间的功夫, 场内已经有不少灼热的视线投注在他身上。
盛时澜与他的风格截然相反, 全套都是昂贵缎料制成的灰色系,外衬深灰内衬浅灰,连领带都是暗调的深棕色, 黑色的皮质手套包裹住双手, 象征身份的戒指分别戴在不同指根,他身量太高,以至于压着眼看人时显得格外拒人千里且积威深重。
唯一的醒目的着眼点就是扣在腕口处的方形袖扣。白金主体, 中心是举世罕见的大克拉稀有黄钻, 外圈镶嵌的也都是达到了收藏级别的白色碎钻。
“你哥简直不要弟控得太明显, 今晚这是摸了第几次了?”
秦枝睨了眼不远处的人, 收回视线笑道:“再这样每个来敬酒的都要把那对袖扣夸出花了。”
盛锦跟着向那边看了眼,接着抿了口酒,“哪有那么夸张。”
“408万, 还是美金,你也真舍得。这么多年攒的除了捐出去以外都花在这上面了吧?”秦枝撇了撇嘴,“我怎么就没有这么贴心的弟弟。”
“那还不是多亏了姐姐工资给得大方。”盛锦偏过头弯了弯嘴角。
秦枝看着他两颊的梨涡,耳朵里还回响着刚刚叫的那句姐姐,过了两秒,实在没忍住,伸手轻掐了一把他的脸,半是怀念地感叹道,“小时候是萌萌的天使,怎么长大了这么招人。”
盛锦眨巴了下眼睛,笑意更深。
这下秦枝彻底没忍住,干脆放下酒杯,两只手搭住盛锦的脸颊,嘴里“哎哟”、“哎哟”地多揉了几下,直到过足了瘾才撒手,将话引回正题。
“你真不考虑来给我当模特啊?”
“不考虑。”
“就干脆拒绝人这点倒是跟你哥学了个十成十。”秦枝不死心,还在尝试劝说,“你也知道,一直以来你穿过展出的衣服都是被抢人着订的,如果不是只把它当个简单兴趣——当然也有给姐姐我面子,现在早都在国际出名了吧。”
“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唔。”
盛锦用唇抵着酒杯,含糊地应了声。
他的态度已经足够清楚,秦枝虽然事先也不抱希望,还是难□□露出几分遗憾,不过这样的情绪一晃而过,很快洇在酒里。
秦枝重新拿起酒杯,脸上笑意明朗,朝他晃了晃杯中酒,“那以后还能像以前一样给我试新款吧,我的小缪斯?”
盛锦也跟着笑,举杯相迎,“当然,只要姐姐不嫌弃。”
酒杯交接,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方棋然收回碰杯的手,忍了忍还是说,“最后一杯了哈。别以为一个月没来这几天就能天天来放纵。”
“小气鬼。”
“嘿,你——”话到嘴边被人轻轻一抬眼皮止住,方棋然看了眼面前人被酒意熏得微红的漂亮脸庞,再次确定自己多数时候真拿这人没辙。
关系好的发小又怎么样——周围人都宠着哄着供着的,自己可不也得把他当祖宗。
长叹了口气,方棋然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把前段时间的事情拉出来提了一嘴,“要说你哥也是够狠,凡是沾点关系碍了路的,全给收拾了,连点翻身的机会也不给——这下算是尘埃落定,也够不容易。”
“你知道的也够清楚。”盛锦抬眼看他,“真的是自由职业?”
“你明明知道。”方棋然无奈看他,转头给他端了几叠零嘴,“我堂哥他们又不是没帮忙,我这个闲散人士怎么说也能拿到第一手消息吧。”
“哦——”盛锦拉长了语调,从碟子中挑挑拣拣捏了颗小番茄,含在嘴里却也不咬,用舌尖推到腮帮子里,脸颊因此鼓起一块儿。
“停,别使坏。”方棋然下意识反思自己有那句话说错了,视线落在他的脸颊,一边勉强止住手痒,一边脑子还在飞速运转,“……你不会是怪我没和你分享消息吧。”
“怎么?”盛锦笑了下,食指点在盘中一颗圆滚滚的小番茄上,摁着他来回揉搓,“你们都知道,就我被千瞒万瞒,我不该生气?”
那也不带这样事后报复的。
方棋然垮了垮脸,摆出一副可怜样子,“实在是处境艰难,换你来当肉饼看看呢……有一说一,你哥真够恐怖的,要不是因为你,我还真不想接触他。”
“哦。”盛锦挑了下眉,将嘴里的番茄嚼碎吞下,“回头我就把这话告诉他。”
“可别。”方棋然遗憾地看着那座小山包消失,接着正色了些,“别看我现在你哥你哥的,下次见面,我该称呼盛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