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也知道你自私啊。”宋政嘉扯了扯嘴角,胸口闷得发疼,“孟泽,你是不是还漏了一点没说?”
孟泽呼吸一滞,喉咙滚了滚。
“应该还有我莫名其妙消失的那半个月吧。”宋政嘉帮他答了,“应该还有这一点,才让你走得那么干脆,杳无音讯的吧。”
“嘉哥……”
“孟泽,我消失前,有没有求你等我?有没有求你先别走?”宋政嘉的声音开始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说‘求’吗?”
“因为我是回去跪祠堂的!我tm想抛下家人,抛下盛京的一切跟你走!我知道出国深造对你而言,有多重要。我不想因为我,让你放弃。”
“我没提前告诉你,是因为想给你惊喜。觉得罚跪太丢人,不想让你知道!”宋政嘉吼了出来,眼泪疯狂往外涌。
“早知道,我他妈就该直接告诉你,我回家挨顿打,挨完我们就一起走!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你!”
孟泽拥抱的力度在这一刻松了一些,他听见自己用很难听的声音说:“我知道。”
宋政嘉静了一秒,不可置信的睁开眼睛,声音破碎不堪:“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孟泽的下巴依旧抵在宋政嘉头上,泪也依旧在流,那段他深埋心底,每每回想都如凌迟般的记忆,被迫再次翻开。
“你消失的第二天,我不放心。我就去了你家,但我没进去。是管家告诉我你犯了大错,被爷爷罚跪祠堂,我旁敲侧击问了一点,就知道了。”
“你知道……”宋政嘉喃喃重复,突然笑起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孟泽推倒,对上他震惊又担心的目光,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知道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我受完家法后,从别人口中知道你已经出国?
为什么要让我的坚持和付出,都变成一场笑话?
为什么不肯多相信我一点?
孟泽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扑上去,再次抱住宋政嘉,脸埋在他腰间,手臂勒得宋政嘉生疼。
“我不可以,嘉哥。不可以让你为了我,放弃你的一切。跟着我背井离乡,去过那种颠沛流离,看人脸色的日子。”
“我可以过苦日子,我没关系。但是你不可以,真的不可以。”
孟泽疯狂摇头,眼泪全都蹭在宋政嘉的衣服上,他深吸几口气,试图压下喉头的哽咽:“你是宋政嘉啊。你怎么可以去过那种生活。”
“你觉得,”宋政嘉抹了把脸,声音突然平静下来,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腰间的脑袋,脱下腕表,“你离开了我,我就会过得很好吗?”
孟泽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有什么东西砸在了沙发上。
紧接着头皮发痛,是宋政嘉揪住了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宋政嘉把左手腕伸到孟泽眼前:“你之前不是问我,怎么在这里纹了一条藤蔓吗?”他勾了勾嘴角,“我一直没有正面回答过。现在告诉你,是为了遮疤。”
孟泽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睛死死盯着宋政嘉。
一滴泪从宋政嘉通红的眼眶里滚落,泪珠脱离眼眶,迅速变冷,砸在孟泽脸上。
“什……么?”孟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只剩下气音。
“你以为只有你有病啊?”宋政嘉看着他瞬间失血的脸,松开了手,“我也有。”
“最难熬的那段时间,留下了这道疤。”
“怎么会呢?你……”孟泽实在无法将自杀和宋政嘉联系起来。他原以为自己走后,宋政嘉会很快开始新的生活。
“我虚荣,假清高,自尊心强得要死。”宋政嘉接过他的话,语气淡然,“我接受不了被分手,也想不通为什么我拿百分之两百真心去爱的人,要这样对我。”
他吸了吸鼻子,把涌上来的酸涩硬生生压回去。
“我越难过越想,越想越难过。脑子里全是我们以前的事。我疯狂的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是不是我太强势?是不是我给你的压力太大?”
孟泽的心被这些话攥得生疼,他想说“不是你的错,都是我不好”,可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更紧地抱住怀里颤抖的身体。
“我甚至去你在国外的学校看过你几次。”
“偷偷的,”宋政嘉扯了扯嘴角,像在笑,却比哭还难看,“像个变态偷窥狂。看你身边帅哥美女成群,看你没有我,过得真他妈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