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玙瑞搓搓自己的脸,感觉浑身有刺,坐立不安。他又想喝水了,胳膊肘碰了下陆卓然:“再帮我去买瓶水,我去上个厕所。”
“还喝啊?”陆卓然扫了眼他的肚子,“不撑吗?”
“口渴。”宋玙瑞抠着手,很坚持。
陆卓然耸耸肩,站起来:“好吧,少爷。”
看着陆卓然进了电梯后,宋玙瑞才戴上口罩,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一个转身,差点和里面出来的人撞上。
对方也全副武装,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穿着宽松的运动服,行色匆匆。
宋玙瑞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步。那人微微颔首,快步离开。
擦肩而过的瞬间,宋玙瑞觉得这人很熟悉。脚步顿住,回头看向那人的背影。
阿泽哥哥?
宋玙瑞迅速拿出手机,对着那个背影拍了一张,又立马发给宋政嘉。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宋政嘉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
“你在哪里碰见他的?”
宋玙瑞心里“咯噔”一下:“真是啊?”
“快说,在哪里碰见的。”
“eunoia心理诊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宋政嘉:“你去那里干什么?”
宋玙瑞心头一跳,面不改色地撒谎:“陪朋友。”
“哪个朋友?陆卓然?”
“嗯。”兄弟对不起了。
“行。”宋政嘉没再追问,“这周末回家吃饭,叫上阿晏一起。”
“好。”
回到候诊区,陆卓然已经回来了,将手里的矿泉水抛给他:“哥,到你了。”
宋玙瑞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还紧张吗?”陆卓然看着他喉结快速滚动,轻声问。
宋玙瑞把瓶子塞给他,抹了把嘴,下巴微抬:“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紧张?”
陆卓然撇撇嘴,笑而不语。
确认的过程比宋玙瑞想象中的快了很多。
医生仿佛已经看过许多和他一样症状的病人,在听完宋玙瑞简单的陈述后,推了推眼镜,只问了三个问题。
“第一个。想象一下,如果你这位朋友谈恋爱了,有了亲密的伴侣,和你划清界限。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是为他高兴,祝福他;还是会感到失落、难过,甚至有些嫉妒?”
“我会很难受,很嫉妒。”
“第二个问题。当你看见他,或者仅仅是想到他的时候,你会有心跳加速,产生想要靠近,想要身体接触的渴望吗?这种渴望,是仅限于朋友之间的友好接触,还是包含了更亲密的部分?”
“不是朋友之间的接触,我想……亲他。”
“最后一个问题。抛开一切身份、关系,只从你个人的感受出发。你希望未来的人生里,一直陪伴在你身边,与你分享所有喜怒哀乐、清晨黄昏的人,是他吗?你是否愿意,并且想象过,和他建立一种伴侣性质的亲密关系?”
宋玙瑞没回答,他猛地抬起头,汗毛倒立,眼眶发热。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别扭,不对劲都找到了答案。
不是兄弟,不是习惯,不是依赖。
是喜欢。
刹那间,蒙在心上的那层薄膜,彻底撕裂。
阳光毫无阻碍地透进去,照亮每一个被忽略的角落。无数繁花在心原轰然绽放,挤挤挨挨,生机盎然。
再也无法忽视,无法收回。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上午,在心理诊所,在梧桐叶开始泛黄的秋天,在他们相识的第二十三年,宋玙瑞确认自己喜欢楚晏。
非他不可。
诊疗室的门开了又关,宋玙瑞跟丢了魂似的走出来,墨镜和口罩都没戴,脸上毫无血色,眼神空洞。
陆卓然一直等在门口,见状心里咯噔一下,两步窜到他面前:“怎么了?你脸色好难看。”
宋玙瑞一言不发,绕过陆卓然,径直朝电梯走去。
就在心意确认的瞬间,一个新问题接踵而来——楚晏,他不是弯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