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楚晏握着的手立马收紧。抬起头，倦意未散的目光，迅速聚焦在宋玙瑞脸上。
四目相对，楚晏愣了一秒。
“醒了？”楚晏松开宋玙瑞的手，站起身，摸摸他的额头，又摸摸他的脸，“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想不想吐？”
宋玙瑞盯着他放开的手看了几秒，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楚晏立刻会意。按下病床的升降按钮，把床头升高。又从旁边捞起两个蓬松的枕头，垫在宋玙瑞背后，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做完这些，楚晏才拿过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按开，递到宋玙瑞唇边。
宋玙瑞的目光一直流连在楚晏身上。
从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到眼下的乌青，再到新冒出来的胡茬，最后定格在他喉结和颈侧的几处红痕上。
宋玙瑞挑了下眉，伸手，指尖轻碰上其中一块，抬眼问楚晏：“我弄的？”
楚晏“嗯”了一声，没看他。
宋玙瑞的目光还黏在那几块红痕上，指尖又轻轻蹭了蹭：“痛不痛？”
“不痛。”
宋玙瑞推他的手，示意不喝了，他盯着楚晏的脸，忽然笑了下：“你怎么和网上说的不一样？”
“嗯？”楚晏盖好盖子，放回床头柜。
“那些小说电视剧里，一般都说是蚊子咬的。”宋玙瑞歪着头，嘴角噙着促狭的笑，眼神揶揄，“你怎么直接承认了？”
楚晏看着他恢复神采的桃花眼，担忧散了大半，他一本正经的回答：“你不是蚊子。”
“那我是什么？”宋玙瑞立马追问，挂上往常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小猫。
一只漂亮又娇气，会伸出爪子挠挠你，蹭着你撒娇的小猫。
楚晏顿了顿，迎上宋玙瑞的目光说：“是人。”
宋玙瑞：“……”
宋玙瑞嘴角抽了抽，往后一倒，翻了个白眼。
楚晏被他奇怪的表情逗得想笑，摸摸他的脸：“怎么了？”
宋玙瑞撇了下嘴，摇头：“没事。楚总还是一如既往的会说话。”
楚晏收回手，抿唇笑了笑。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宋玙瑞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和楚晏之间居然会有这个词。
从小到大，他们之间有过别扭，有过单方面冷战，甚至有过争吵，但“尴尬”是头一遭。
宋玙瑞垂着头，时不时就偷瞄几眼楚晏。
眼神飘过去，瞟一眼，又赶紧收回来，假装看别处。没过几秒，眼神又飘过去。
而楚晏一直盯着他，目光沉沉，没有移开半分。
宋玙瑞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抓抓被角，又挠挠脖子。思索片刻，还是开了口：“昨晚……”
楚晏的喉结滚了一下。
还是来了。
从宋玙瑞醒来第一句话不是问“为什么在医院”，而是直接摸上他脖子的红痕时，楚晏就知道宋玙瑞昨晚没有断片，至少没有完全断片。
意味着他对宋玙瑞做的那些事，宋玙瑞是有很大概率都记得的。
宋玙瑞皱了下眉，他没错过楚晏瞬间紧张起来的眼神。
楚晏在紧张什么？
该紧张的难道不是他宋玙瑞吗？
他在楚晏怀里又这样又那样，最后还让人家……怎么看都是他尴尬、他难为情、他紧张吧。
楚晏这幅如临大敌的样子，反而让他心里没底。宋玙瑞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提这件事了。
可话已经说出去，无法收回。宋玙瑞只好硬着头皮，磕磕绊绊继续往下说：“昨晚……谢谢你。”
楚晏的眼睛睁大一瞬。
他说什么？
谢谢？
“那个什么……”宋玙瑞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低下头，不敢看楚晏的脸，声音变小。
“谢谢你昨晚照顾我，还……还帮我……”他顿住，那个词卡在喉咙里，实在说不出口，最后含糊地一带而过，“嗯……总之谢谢你。”
楚晏彻底愣住。
他预想过宋玙瑞醒来后的无数种反应，尴尬，生气、躲闪，甚至可能会觉得恶心、排斥，再也不想见到他。
唯独没有想过，宋玙瑞会说“谢谢”。这让楚晏生出几分不真实感。
宋玙瑞见他半天不说话，也不给个反应，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心里更没底了。
“楚晏，”宋玙瑞顾不上羞红的脸，一把拉住楚晏到手，晃了晃，语气急切，“你给我点反应行不行？别不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