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玙瑞没回答他这个问题,朝霍锦晟抬了抬下巴,说:“某人要把我盯穿了。”
陆卓然愣了一秒,顺着他的视线悄悄瞄过去,正好对上霍锦晟来不及收回的视线。陆卓然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
霍锦晟没有一点被抓包的局促,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机,站起身,捏了下陆卓然的后颈:“我去趟洗手间。”说完,转身往外走。
宋玙瑞看着霍锦晟的背影,嘴角勾了一下。
陆卓然等霍锦晟出了门,立刻坐直身体,搓搓发烫的脸,抓起桌上的骰盅,用力晃了晃:“来来来,下一把下一把!”
不出意外,又是陆卓然输了。
“不是吧……”陆卓然看着自己开出来的点数,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他认命地端起那杯新的特调酒,仰头灌了下去。
宋玙瑞把手边的果汁递给他,陆卓然接过喝了一大口,短暂压下喉咙里的灼烧感。
陆卓然放下杯子,撑着宋玙瑞的肩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宋玙瑞下意识扶住他的胳膊。
“我先……先去上个洗手间,”陆卓然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视线清晰点,声音带着醉意,“换换运气。”
宋玙瑞看着他明显不太稳当的样子,出声询问:“我陪你?”
“不用不用,”陆卓然摆手,抬脚往外走,“我自己去就行,没几步路。”
宋玙瑞见他虽然身形有些不稳,但意识还算清醒,便没再坚持,嘱咐了一句:“慢点,找不到就问侍应生。”
“知道啦。”陆卓然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拉开门走了出去。
陆卓然走出包厢,合上门,将里面的喧闹隔绝大半。他靠在门上,深吸几口气,又拍拍脸,想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一些。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迈步朝走廊尽头的洗手间的走去。
没走两步,陆卓然就感觉不对劲。
胃里那股酒意像被点燃一般,刹那间翻滚起来,轰地一下往头上冲。
眼前的东西开始出现重影,走廊的灯光在他眼里变成模糊的光晕,一圈圈不断扩大。
陆卓然皱紧眉,扶住墙。今晚的酒……度数这么高?后劲儿这么猛吗?
他甩了甩头,想继续往前走,腿却沉得抬不起来。心脏开始在胸腔里毫无章法地狂跳,呼吸又急又浅,陌生的燥热从身体深处窜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又勉强挪了两步,陆卓然眼前彻底花了,只见五彩斑斓的光斑在乱闪,世界天翻地覆旋转不停,喉咙发紧,身上的虚汗冒了一茬又一茬。
一个侍应生快步走过来,扶住陆卓然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温和有礼:“先生?您看起来不太舒服,需要帮忙吗?”
陆卓然卸了力,靠在侍应生身上,虚虚点头。他张了张嘴,想说回包厢或者去洗手间,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些含糊的气音。身体软成一滩捧不起的水,往地下跪。
不对……这感觉不对。
不是单纯的醉酒。
一个惊悚的念头在脑海浮现,陆卓然心里咯噔一下。他想推开这个侍应生,可他哪来力气?
意识在迅速模糊,只有那股诡异的燥热和心悸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难以忍受。
侍应生架着陆卓然的胳膊,将人完全控制住,半扶半拽地带着他转向与洗手间相反的另一边,声音依旧温和有礼:“去楼上休息一下?您有预留的房间吗?”
陆卓然喘着粗气,拼命摇头,身体抗拒地往后缩,这点微弱的挣扎在对方有力的桎梏下毫无作用。
涣散的眼里漫上惊恐,想要求救,陆卓然的视线慌乱扫过走廊,除了这个侍应生,竟然没有其他人。
心逐渐沉入谷底。
阿玙!锦晟!救命!!!
霍锦晟在洗手间等了快十分钟,没见陆卓然来。信息没回,电话也没接。皱了皱眉,以为是陆卓然玩游戏太投入,没注意,只好先返回包厢。
刚出厕所,就看见温涛扶着宋玙瑞往电梯口走。宋玙瑞整个人挂在温涛身上,头垂着,脚步虚浮。
霍锦晟快步走过去,对着宋玙瑞抬了抬下巴,问温涛:“不行了?”
温涛抬起头,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笑:“应该是吧,哥说他很难受,让我带他去楼上躺会儿。”
“很难受?”霍锦晟皱眉。
宋玙瑞的酒量是不好,但通常就是晕乎想睡觉,很少听他明确的说“很难受”。他立刻上前,托住宋玙瑞的下巴,让他抬头。
宋玙瑞眼睛半阖着,眼神涣散,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
霍锦晟心一沉,又探上他的额头,有些烫。他拍拍宋玙瑞的脸:“阿玙?能听见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