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唰”地一下扫过,视野得到短暂清晰,那抹亮色又跳出来,比刚才更鲜明。
宋玙瑞眯了眯眼睛,这次看清了。是对面街边花店里摆放的弗洛伊德玫瑰。
饱和度极高的玫红,在灯光下,有种不管死活的浓艳。
等宋玙瑞再回神的时候,自己已经抱着那一束弗洛伊德站在了楚晏华鼎的专属电梯里。
电梯镜面映出他有些茫然的脸,和怀里那团浓烈到刺眼的玫红。
他垂眸,指尖捻了捻花瓣,丝绒般的触感绽开。没搞懂自己怎么会带着这个来查岗。
电梯“叮”一声到了顶层。
梯门滑开,因为没通知任何人,秘书办的朱雯听见声音转过头,看见是他,明显愣了一下。
“二少?”她赶紧起身,快步走过来,“您怎么来了?”
她视线落在那束花上,眼神里闪过诧异,伸出手,试图接过,“我帮您拿着吧。”
“不用。”宋玙瑞侧身避了一下,没让她碰,自己抱着花往楚晏办公室方向走:“路过,上来看看。”
朱雯跟在他身侧,隔了半步距离,鼻尖动了动,闻到一点酒气:“您喝酒了?”
“嗯。”宋玙瑞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
“需要我去煮点醒酒汤吗?”
“不用麻烦。”宋玙瑞摆摆手,“楚晏在干什么?”
“老板在会议室开会。”朱雯看了眼腕表,“大概还有十五分钟结束。”
宋玙瑞听得直皱眉,在门口停下脚步,看向朱雯:“楚晏喜欢加班就算了,怎么你们也喜欢?”
朱雯看他一眼,小声说:“四倍加班费呢。”
宋玙瑞挑了下眉,这个理由他确实没想到。他没再说什么,推开门:“不用告诉他我来了。”
“好的,您有需要就叫我。”
宋玙瑞点点头,反手带上门。把花束随手放在门口的矮柜上。
楚晏的办公室很大,也很空,装潢简洁,一目了然。
宋玙瑞站在原地环视一圈,才朝着办公桌走去,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目光先落在桌面上。
左手边整齐摞着几份待签的文件,右边是笔筒和几个相框。他伸手把三个相框都扒拉过来,正面朝自己摆好。
最大的那个相框放着两人的合照,是宋玙瑞18岁成人宴那天。他的胳膊箍着楚晏的脖子,两张俊脸紧贴在一起,笑得灿烂。
剩下两个,都是他的生活照。
宋玙瑞盯着这三张照片看了几秒,手指摸了摸相框玻璃,推回原处。
笔筒是两人在景德镇旅游时,一起做的,是个仰头张大嘴的小猫。里面插着几支定制的钢笔。
宋玙瑞抽出一一查看,都是他送的,每一支上面都刻着两人姓氏的大写。
他又拉开旁边的抽屉翻找,起身在巨大的置物架前逐一排查。
均一无所获。
宋玙瑞叹了口气,这样运动下来,酒劲儿似乎翻涌得更厉害了。
他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垂着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部分视线。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脑子里像塞了团湿棉花,思考变得迟缓。
还有哪里没看?他模糊地想。
片刻后,宋玙瑞转身,视线投向房门紧闭的休息室。刚抬脚,一步都还没迈出去,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看见他,楚晏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掠过意外。指节扣住领带结,松了松,快步朝他走过来。
“怎么来这儿了?不是在和他们玩吗?”楚晏走到他面前,眉头微蹙,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喝酒了?”
宋玙瑞没说话也没动,就着双手撑桌的姿势,向后靠了靠,坐在桌沿上,仰头看他。
楚晏身后跟着另一名特助lyra,她抱着一摞文件,看见屋内的情形,脚步停在门口,很有眼力地开口:“老板,我先去整理会议纪要。”
楚晏应了一声,目光仍落在宋玙瑞泛红的脸上。
“lyra姐姐。”宋玙瑞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酒后的微哑,眼睛却看着楚晏。
lyra立刻停住:“二少,您说。”
“麻烦你把这几个月,楚晏见过的、没见过的,所有访客记录都调出来给我,现在就要。”
lyra飞快地瞥了楚晏一眼。
楚晏没回头,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点了下头。
“好的,我马上去办。”lyra应下,轻轻带上门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楚晏往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距离,能闻到宋玙瑞身上的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别人的香水味,但不是女士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