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五条悟唯一的朋友。
“我小时候就认识他了。”五条悟继续说,声音很轻,“我们一起入学,一起出任务,一起……我以为我们会一直一起。”
神樱司安静地听着。
“他比我靠谱多了。”五条悟笑了一下,但那个笑没有温度,“我惹事,他善后。我乱来,他拦着。我一直觉得,有他在,我就算再乱来也没关系。”
风吹过山坡,枯草沙沙响。
“结果他走了。”五条悟说,“我拦不住。”
神樱司看着他。
他的侧脸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但他的眼睛是空的,像两个没有底的洞。
“你难过吗?”她问。
五条悟转头看她。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说呢?”
神樱司想了想。
然后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五条悟低头看那只手——小小的,缠着绷带,但很有力。
“难过就难过。”神樱司说,“不用装。”
五条悟愣住了。
“我难过的时候,耳朵会垂下来。”神樱司继续说,“你难过的时候,眼睛会变空。”
五条悟没说话。
“我都看到了。”她说,“你不用装。”
风停了。
山坡上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五条悟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
肩膀在抖。
没有声音。
但神樱司知道,他在哭。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只是握着他的衣袖,安静地坐在他旁边。
太阳慢慢西斜,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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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抬起头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的眼睛有点红,但表情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走吧。”他站起来,“回去吃饭。”
神樱司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好。”
两人一起往回走。
走了几步,五条悟突然停下。
“司。”
“嗯?”
“今天的事……”他顿了顿,“别告诉别人。”
神樱司歪头看他。
“哭的事?”
五条悟的耳朵尖红了:“我没哭!”
“哦。”神樱司点头,“那就不告诉。”
五条悟瞪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
“傻兔子。”他说。
“不傻。”神樱司说。
“傻。”
“不傻。”
两人一边争一边走下山坡。
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橙红色,风里带着冬天的凉意。
神樱司走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他的衣袖。
没松开。
五条悟也没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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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08年3月高专后山
一年过去了。
神樱司又站在那棵枯死的树下。
树还是那棵树,枯死的,没有叶子。但树下多了两块石头,一大一小,叠在一起,像个小石碑。
她没有问这是谁放的。
但她知道。
身后传来脚步声。
“又在这儿。”
五条悟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他看着那两块石头,沉默了几秒。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说。
神樱司转头看他。
“我知道。”
五条悟没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两块石头,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你说,”他开口,“他现在在干什么?”
神樱司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不管在干什么,都是他自己选的路。”
五条悟转头看她。
神樱司看着那两块石头,粉色的眼睛很平静。
“地狱里有很多堕落的灵魂。”她说,“它们堕落之前,都有机会选。选了哪条路,就走哪条路。”
“没有回头路?”
“没有。”
五条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
很轻的笑,不是开心的那种,但也不是难过的。
“你说话真直接。”他说。
“地狱不绕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