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瑄挑了挑眉,打开之后发现里面躺着一副灰色叆叇。
这幅叆叇造型跟时下完全不同, 很奇怪,似乎没有边框,也没有叆叇常见的细绳,倒是镜片中间有金属连接,两边也有两条能折叠的金色的细棍,右边的细棍上还挂着一条金色的镶嵌着宝石的链子。
傅瑄拿起来仔细观察,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下手。
此时的叆叇大部分都是用细绳固定在脑后,这两个金色细棍看上去也不像是能系在脑后的。
朱慈煋见他疑惑,摆了摆手,让拿着十二冕旒想要给他带上的侍女先退下。
他走过来拿起眼镜说道:“这东西能够保护你的眼睛,反正今天在室外的时间也不长,到时候我让人给你打着伞,也就不用遮这么严了。”
他说着仰头抬手,傅瑄也很配合的微微低头。
带上眼镜之后,朱慈煋往后退了两步,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幅的镜片是用灰色水晶打磨而成,当初在选择颜色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颜色很适合傅瑄,搭配上他白皙的皮肤出色的五官,效果很好。
尤其是眼镜腿旁边镶嵌着红水晶的链子更是点睛之笔。
朱慈煋十分满意,傅瑄则十分不习惯。
叆叇这个东西他早就知道,而他之所以一直不用更多是想要遮蔽自己的容貌。
毕竟哪怕遮住眼睛,他的外貌也有些异于常人。
他摸了摸眼镜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朱慈煋认真看着他说道:“你只是因为生病才变成这样而已,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不要想太多,你自己不介意,别人也就不会拿着这一点来攻击你。”
那些会抨击傅瑄外貌的人,不就是知道他在意这些,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故意为之吗。
傅瑄垂眸看着朱慈煋一时没有说话。
朱慈煋以为他还不习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以后若是有人还用你的外貌做文章就来告诉我,我收拾他们。”
傅瑄心中滋味难言,轻笑一声:“陛下日理万机,怎么能让陛下操心这等小事?”
朱慈煋一脸的情真意切:“爱卿可是朕的左膀右臂,若是因此影响到爱卿,那就不是小事。”
傅瑄顿了顿,继而后退两步拱手说道:“臣告退。”
哎?
怎么这就跑了?
他刚想让傅瑄去照照镜子,虽然现在他用的镜子也是普通铜镜,但还是很清楚的。
不过人跑了就跑了吧,无所谓。
朱慈煋重新回到镜子前让人带上十二冕旒。
这一套冕服很是厚重,穿上之后他原本年轻的过分的脸庞似乎都多了几分成熟。
穿戴好了之后也到了吉时。
朱慈煋恍惚想起刚穿过来的时候好像也是正好赶上册封太子的仪式。
不得不说,册封太子的仪式比他的登基大典场面大多了。
别管朱由崧怎么不情愿,那个时候礼部还在,南京皇宫面积也足够大。
如今在淮安府……别的不说,这里的府衙还不如扬州和苏州的大。
也就显得登基大典寒酸了一些。
寒酸之处也不仅仅是场地太小,还有文武百官——现场人很多,但内阁六部都还没凑齐,其他官员就更别说了,甚至除了傅瑄,剩下的官员连官服都没有。
搞得朱慈煋总觉得自己好像带了一群人过家家一样。
他现在也就比那些在村子里登基的皇帝好一点,但是整个流程又十分严谨,该有的一点都没少。
据说这里面很大一部分都是朱慈烺的手笔,毕竟礼制方面的东西,他们了解的不多。
傅瑄打败朱由崧进入南京之后倒是找到了不少典籍,但典籍记载跟现实总有出入,更何况南京这里的记载也不是很全。
倒是朱慈烺从小各种教育都没落下,弥补了不少,不至于让整个登基大典仿佛四不像。
朱慈煋缓缓往前走,十二旒轻微晃动让人隐隐能够透过那些玉珠看到新帝的容貌。
因为是灵前继位,所以朱慈煋还要先给朱由崧的牌位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