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瑛贼眉鼠眼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旁人才低声说道:“我这里的消息好像是说华亭侯失去了圣眷。”
咦?
这不应该啊。
傅瑄可是十分会投资的商人,把朱由崧哄得挺好的,怎么还会失去圣眷?
然而更具体的朱瑛也不知道了,他能知道这些消息还是因为有狐朋狗友在华亭侯的船队之内。
小道消息倒是不少,然而没有一个可靠。
就在朱慈煋思索要不要培养一下自己的消息渠道的时候,黄淳耀急急忙忙来到了县衙。
“大事不好,华亭侯反了。”
啊?
朱慈煋这次的惊讶真不是装的了,他甚至下意识地站了起来重复了一句:“反了?”
黄淳耀气喘吁吁郑重点头:“对,反了。”
朱慈煋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干巴巴的问了一句:“为什么?不应该啊。”
书里前半部分的剧情没这个啊,哦,不对,书里压根连华亭侯这个人都没有。
而且书里也没出现过清军突袭南京,更别说突袭两次了,清军的这个意图让人摸不到头脑。
黄淳耀坐下之后说道:“似乎是一开始,华亭侯就一直在进谏夺回京城,朝廷那边一直在吵,陛下……犹豫不决。”
朱慈煋直接说道:“你直接说他被吓破胆,不敢回去就得了。”
黄淳耀顿时大惊失色:“这……这可不能乱说啊。”
朱慈煋看了一眼朱瑛,发现朱瑛看着他的表情也跟见了鬼一样。
啧,这年头对于皇帝贵族的畏惧真是已经深入骨髓了,朱瑛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怕皇帝。
他轻咳一声:“我比你们了解陛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算了,不提这个,后来呢?”
黄淳耀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后来一直拖到鞑子撤退,朝中才决定回去,结果刚到京城门口,鞑子就又打过来了,这一次鞑子目的不是京城而是圣驾,圣驾传旨让华亭侯断后,华亭侯领旨之后的确阻拦住了鞑子,鞑子僵持几日之后便退兵了,然后华亭侯就反了,据说是……朝廷担心他拥兵自重,克扣粮饷……”
“哈。”朱慈煋听到这里短促的笑了一声:“还真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
他也真是服了这帮人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这内斗,之前因为克扣粮饷逼反了一个左良玉,现在又逼反一个华亭侯。
最主要的是这些人真的长脑子了吗?忘了傅瑄是靠什么起家?
人家家里一开始可是粮商,他缺粮食吗?人家为什么能养那么多兵?还不是因为有粮食!
黄淳耀和朱瑛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些不习惯。
他们两个人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彼此鄙视……哦,朱瑛的鄙视里可能还带着各种羡慕嫉妒恨。
此时此刻坐在一起,还真是别扭。
朱慈煋说完之后看了一眼两个人说道:“苏州府这里朝廷应该是顾不上了,你们有什么想法?”
黄淳耀顿时心念一动,如果没人的话……那……他是不是可以更进一步?
他好歹是个进士,当年就是跟朝中那些官员理念不合这才不做官的。
他本身亲朋好友很多,名声也不小,论起治国也不是不行,更何况就算他不行,还有一个候峒曾。
不过他没有着急出声,而是看向了朱瑛。
朱瑛一看黄淳耀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理论上来讲,如果走推举,那黄淳耀连同他身边那些人的确胜算不小。
但问题是这些人上台了,他能有什么好处?
要么是下一个苏州知府,要么就是第一个拿他开刀。
朱瑛想到这里,立刻看向朱慈煋问道:“奚公子前些日子怎的不在?”
朱慈煋看了朱瑛一眼,心领神会说道:“没什么,就是带着人出了一趟海去剿匪了,漂泊了小半个月,快累死我了,结果一回来就听说发生了大事。”
黄淳耀愣了一下:“剿匪?海匪?”
朱瑛笑道:“需要出海的必然是海匪,怪不得前些时日听到公子买船的消息,原来是出海剿匪了,看来是大胜而归,值得庆祝!”
黄淳耀开始重新审视这位奚公子,他之前也听闻这位奚公子在招兵买马,不过并没有放在心上。
一千家丁而已,他们这些乡绅豪族,谁家没有个几百家丁?而且还都是自家用了许久忠诚度有保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