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县令暴毙……你猜我信不信?
他才不信这位奚公子真的希望有新县令过来,若真来了人,他前期做的一切努力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苏州知府腹诽几句之后叹息说道:“此事本府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前去松江府禀报,只是如今时局动荡,短时间内只怕没有消息。”
松江府?
朱慈煋心念一动,昏君如今真在松江府?
松江府距离南京并不算近,不过盘一盘如今的情况,也的确是松江府最安全。
东边有“清君侧”的左良玉,北边有清军虎视眈眈,扬州和苏州算是前线也没那么安全。
最主要的是松江府有一位巨富华亭侯,而这位华亭侯还是皇帝力排众议提拔起来的,还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吗?
朱慈煋想到这里问道:“知府可知圣驾何时回京?”
苏州知府摇头:“新的邸报还没到,本府亦不知,怎么,奚公子家里也没有消息吗?”
朱慈煋叹息说道:“不瞒知府,在下亦给家中去了信,只是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想要去寻家人又不敢轻举妄动,是以便想找知府询问一二,日后若是有了消息,还要仰赖知府遣人告知,在下不胜感激。”
“这件事情只怕本府无法应承。”苏州知府温声说道:“本府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已经上了奏疏乞骸骨,内阁已经同意,等过几日说不定就有新任知府来了。”
朱慈煋看着红光满面的苏州知府,怎么也没办法把他跟乞骸骨这三个字联系起来。
在正常情况下,这个年纪当上知府都能说一句年轻有为,前途光明,做得好进入中枢是迟早的事情,甚至入阁都不是不可能。
结果现在他要辞官,怎么看怎么像是要跑路。
朱慈煋想到这里,不由得压低声音问道:“知府是不是知晓鞑子动向?”
苏州知府立刻打哈哈说道:“奚公子说笑了,鞑子动向我如何会知?”
他说完就端起了茶杯,朱慈煋立刻会意说道:“知府要归家必然十分忙碌,我等就不打扰知府了,告辞。”
朱慈煋走出知府府邸之后,看了一眼正在往外走的马车,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位知府搬家至少用到了四十多辆马车。
而这些马车还都是货车,拉人的马车还没到呢,算上知府家里的人……还不知道要用到多少辆马车。
他走出知府府邸,上了马车之后才感慨说了一句:“嘿,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呐。”
“这肯定是个贪官。”傅春生说道:“他只是个知府哪儿来这么多钱?”
朱慈煋没说话,回去之后他就把李成喊过来说道:“点几个弟兄去劫个道儿。”
“劫道儿?”李成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们的业务都发展到这里了。
不过他一向对朱慈煋唯命是从,朱慈煋让他往北就绝对不会往南。
他立刻问道:“公子要劫谁?”
朱慈煋说道:“苏州知府!”
啊?
公子不是刚拜会过苏州知府吗?这人又怎么得罪他们家公子了?
“属下领命!”李成也没多问,直接就要带人去。
朱慈煋连忙叮嘱说道:“不要都抢,至少留一半,还有尽量不要伤及性命。”
懂了,劫财不要命。
虽然对苏州知府临危跑路这件事有些不满,但如今的大明朝廷就是这样,从上到下都找不到几个靠谱的人。
好歹苏州知府还是走了流程,主动辞官归家而不是直接跑路,比县令高出多少等级,而且他把苏州府治理得还行,至少没有听说有什么特别恶劣的事迹,至于那些苛捐杂税,在这个时候都不算什么了。
该放一马就放一马吧,要不然哪儿杀得过来呢。
李成去的坚决,回来的……也挺快。
朱慈煋听说他们回来之后都有些意外:“这么快?”
苏州知府这是见面就投降了吗?
李成进来之后面色凝重说道:“公子,我们追上知府的时候,发现他们全家都被杀了。”
朱慈煋皱眉:“全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