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奚平的说法,奚哑在外流浪了五年,最近外面世道越来越乱这才又回来,可惜回来之后他也只能依靠帮别人做点农活什么的才能勉强活下去。
奚平所谓的活下去不过就是一天能吃上一点东西,勉强维持生命体征罢了。
至于去山里或者海里找吃的……首先奚哑没有船,其次大家都这么穷了,山里但凡有点吃的也都被人弄走了,哪里轮得到他。
奚平说完之后有些忐忑不安说道:“公子,这孩子命格是硬了一些,不过他只克亲属不克别人的,他这些年也给村子里其他人家干活也不少,那些人家都没用,您是大富大贵出身,压得住这孩子的……”
奚家岭其实有很多人选,但是奚平思前想后,还是想给奚哑一个机会。
这位公子是个心善的,看起来不会动辄打骂,也不求他对奚哑多好,只要有口饭吃就行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样身世的孩子送过来容易冲撞贵人,引起反感,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朱慈煋听后叹息说道:“他能长这么大也不容易,行了,留下来吧,别的不说,让你吃饱穿暖还是做得到的。”
奚哑顿时喜出望外,都不用奚平开口,直接跪下来实实在在磕了三个头。
朱慈煋连忙把他拽起来,他摸着对方几乎可以说是皮包骨的胳膊,估摸着如果自己不收留他,这孩子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
那一瞬间他就决定哪怕奚哑做不好事情也要留下。
大不了让他做点洒扫活计,他就是再穷,给奚哑一间屋子一口饭还是能做到的。
奚平顿时松了口气,叮嘱了奚哑几句就离开了。
朱慈煋给奚哑分配了一个房间,转头对傅秋露说道:“秋露,你看看村里谁家会做衣服,给奚哑做两身冬装回来,一身日常穿夹棉的,一身干活穿,布料厚一些能挡风就好。”
奚哑听后连连着急摆手,想要表达自己不需要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急得抓耳挠腮。
朱慈煋笑着说道:“放心,这个不在你工钱里扣,算是你家公子给你们发的制服,哦,对,秋露,你和春生也一人做两套,顺便预订春装。”
他只知道明朝时期是有名的小冰河时期,但具体情况不知道,他也不清楚南边会冷多久,那就先预备着吧。
傅秋露十分干脆说道:“这点针线活不算什么,让奴婢来吧。”
朱慈煋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出钱就行了,至于谁做的衣服他不管。
至于现在,朱慈煋只能让傅春生拿出套衣服来暂时借给奚哑穿,虽然有点不太合身,但幸好这年头衣服都比较宽大,至少比他身上的强。
奚哑捧着衣服,又看了看干净整洁的房间。
虽然是很小的厢房,但这屋子比他家年久失修的老宅好多了。
他换了衣服之后就十分自觉地跑去跟在朱慈煋身边,老老实实什么都不说,就用那双黑亮的眸子认认真真看着朱慈煋。
朱慈煋拿出一张纸本来想要递给奚哑,结果想起来奚哑不识字,一时之间颇觉有些麻烦。
他随口问道:“你们村子里有人识字吗?”
奚哑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朱慈煋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只能试探猜测问道:“有人认识,但认识的不多?”
奚哑眼睛一亮立刻用力点头。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保长爷爷说小相公是天上星星下凡是真的!
朱慈煋听后有些惆怅,算了,先做好眼前的事情吧。
他将蜂窝煤的做法细细跟奚哑讲了一遍,在说到比例的时候那简直是费老鼻子劲了。
朱慈煋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表达能力比较贫瘠,他总是下意识地用数学术语去解释。
不过讲道理,这些数学术语基本上完成九年义务教育的人都不会听不懂。
最后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告诉奚平多重是一份,这些材料分别是几份。
奚平倒也不算笨,哪怕一开始没明白,后来也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