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小公子这边请。”
他们这一行人已经占了食肆位置最好的地方,此时立刻有人腾出了位置给朱慈煋。
朱慈煋坐下之后,黑炭立刻说道:“我等就不打扰小公子用餐了。”
“慢着。”朱慈煋扬扬下巴说道:“坐下,我有话要问。”
黑炭心里一沉,慢慢坐在了凳子上,坐也不敢坐实,只是挨了一个边沿,仿佛随时等着站起来一样。
朱慈煋权当没看到问道:“你们在这里找外乡人做什么?难不成是有外乡人犯事了?”
黑炭听后知道这位小公子不是要找他麻烦,顿时松了口气说道:“并非如此,而是有位小少爷离家出走,我家老爷派人帮忙寻找呢。”
离家出走?
朱慈煋耳朵动了动,装出一副好奇模样问道:“这都快过年了,怎么还离家出走了?”
“谁知道呢。”黑炭也似乎满腹怨念:“可能是小少爷不开心了吧。”
他说完之后又对着朱慈煋解释说道:“那位小少爷跟小公子年岁相仿,容貌也有几分相似,是以我们才会多问两句。”
年龄相仿,容貌相似……朱慈煋立刻问道:“与我相似?长什么样,来看看。”
黑炭立刻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展开之后上面便是画像。
朱慈煋一看那个画像心里咯噔一声,这个画像的确很像他,或者说就是他!
只不过是他与朱慈烺分开之后身着平民装束的他,等后来他独自离开之后才换上了秀才装束。
当然画像再怎么相似也不可能跟照片那样完全一样,这张画像可以说是像他也可以说是像朱慈烺。
而画像上的名字则是杭州知府给他办的那个假身份。
他脸上有些诧异:“还真与我有几分相似,怪不得,哎,这大过年的,天气又冷,你们也不容易啊。”
黑炭听到朱慈煋松动了口气立刻开始大吐苦水说什么他们已经从吴江找到这边来了,结果音信全无。
席间朱慈煋还故意引导对方说出他们的主人就是嘉定县令,不过这位县令好像也是接到了上级命令。
该问的问出来了,朱慈煋便起身说道:“行了,我吃饱了,你们继续吧。”
他说着往桌子上拍了数十枚通宝铜钱说道:“店家,结账。”
黑炭见状立刻起身说道:“使不得使不得,说好这顿是我等赔礼道歉,怎么能让小公子破费。”
朱慈煋将铜钱直接交给小二说道:“既然都是误会就算了,你们也不容易,这顿饭也没几个钱,哪里用得着你们请我?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后会有期。”
“这……小公子宽宏大量,我等铭感于心。”
朱慈煋对他们摆摆手,大踏步的走出了食肆。
出去之后他一脸放松地在街上闲逛,心里却十分沉重。
这些人明显是来找他的,就是不知消息到底传到了什么地方,是哪一拨人马在找他。
结合之前那两个盯梢的人,朱慈煋只觉得十分奇怪。
他失踪唯一可能受到牵连的人就是那两个宦官,剩下的……除了皇后之外,可能无论哪一方都不会在乎他回不回去。
东林党有朱慈烺在手很可能已经着手准备掀翻现在的皇帝了,马士英的身家性命一身荣华都系在朱由崧身上,太子对他可有可无,反正朱由崧还有其他儿子。
就算是皇后,按照她提前准备好的假身份来看,可能也不希望儿子再回去蹚浑水。
所以到底是谁在坚持不懈地找他?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似乎对他没有杀意。
朱慈煋越想越是不明白,原本他还想着在奚家岭留下一点痕迹之后再离开呢。
到时候就可以再用祝星火这个名字去别的地方,如今看来,倒是皇后给他准备的身份最好用。
上能用国丈的伯爵身份压人,下有秀才身份傍身,祝星火那个名字虽然他更熟悉一点,但那个身份只是普通富户。
在这个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的时代,的确有很多不方便。
算了,祝星火的身份就当一个后手吧,如果奚家岭真的不安全,那就再说。
朱慈煋回到他租住小院子之后就开始盘算,对方能够委托知府那身份绝对低不了,至少要比知府高。
两个宦官……还是没什么实权的宦官绝对指使不了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