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无论什么时候车船都是绝对的奢侈品。
然而没想到他一眼就看上了最贵的那个。
朱慈煋面色不显,点点头轻描淡写说道:“我想也得这个价,不过我手头没那么多,要回家问我爹才行,你们海船船厂在哪儿?我正好要去嘉定,不知道离得近不近?”
伙计倒也不意外,依旧笑着说道:“这还真是巧了,海船船厂正好在嘉定。”
朱慈煋走出船厂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感觉有点难过。
被自己穷的。
船是暂时买不起了,出海这条路被堵了一半。
另外一半就是搭乘商船出海,只是那样他伪造的身份不知道禁不禁得起查。
当然就算有钱买船他也不会考虑新船了,二十个月……等船造好黄花菜都凉了,他还不如努力搏一把去干掉瓜尔佳·阿尔纳呢。
朱慈煋转头去骡马市买了一头骡子,比起马来,骡子虽然稍微慢一点,但皮实好养,最主要的是便宜。
反正就算真有人继续追踪他,骑马也不一定能够甩脱。
不过,他一路行来不停地变换身份,除非对方一开始就知道他的目的地,否则应该是找不到他的。
更不要提他如今算是绕了一点路,根本没有走原本安排的那条路。
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抵达嘉定的时候比原计划要晚了两天,找那个所谓的小水里奚家岭又找了几天。
奚家岭正如其名,整个村子大部分都姓奚。
朱慈煋刚进入奚家岭立刻就被村子里的人发现,紧接着保长便出来操持着极浓重的方言先是行礼,继而十分小心问道:“这位官人所为何来?”
朱慈煋掏出身份证明说道:“在下是来寻祖屋的,保长可知这地方在哪儿?”
还好保长多少认识两个字,他看了一眼地契之后顿时喜笑颜开,而后对着朱慈煋深深一礼问道:“不知奚老爷,王妃娘娘可好?”
嗯?王妃?
这说的是皇后吗?可皇后从来没有当过王妃,福王尚未登基的时候就是侧室,登基之后才因宠封后。
或许乡间分不清这些东西吧,只觉得嫁给王爷就是王妃了。
他笑着说道:“姑母已经当了皇后啦,阿公如今是国丈,姑母的儿子也被立为太子了。”
保长略微一愣,他们只知道奚重家当年出了一位王妃娘娘,然后就举家搬迁,没想到如今居然已经成了皇后,儿子都成了太子。
他颤颤巍巍问道:“这……这可是真的?”
朱慈煋说道:“是啊,今上是今年六月登基,九月封太子,若是保长不信可以去外面打探一下消息。”
这小山村还真是闭塞,居然连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
不过……闭塞也有闭塞的好处,那就是这里并非兵家必争之地,轻易不会有人来。
如果短时间内没办法出海,那么暂时在这里隐居也不是不行。
保长顿时喜出望外,双手交握说道:“这……这可真是太好了,小相公前来,可是国丈有什么叮嘱?”
迎着保长充满希冀的目光,朱慈煋说道:“姑母和阿公都没有忘记家乡,只是路途遥远,陛下登基之后诸事繁忙,如今又快要过年,腾不出手来,正巧我要外出游学,便让我先来家乡看看。”
至于看什么,他没说,保长也不敢多问,只是一个劲儿地说道:“国丈爷当年就心善,这么多年过去也没忘记家乡父老乡亲呐。”
朱慈煋:……
这话就是自我安慰,但凡真没忘记,这小村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不过他也没多说,只是牵着骡子跟着保长往村里走,一路上不时有村民好奇地看过来。
大人还好一些,那些小孩子则是直接跑过来跟着走,一边走一边还打量朱慈煋和他身旁的骡子。
不过此地大人倒是认识朱慈煋头上的儒巾,知道这位是秀才老爷,连忙喊自家孩子的名字让他们回来。
朱慈煋直接从骡子上的行李中拿出了一小包桂花糖,一边分发一边温声说道:“别抢别抢,都有。”
保长拿着烟杆笑呵呵地看着朱慈煋分糖。
朱慈煋一边分糖一边观察,惊讶地发现这个村子人应该不是很富有,衣着最好的就是保长,但也只是略微干净些罢了,衬得朱慈煋都显得富贵了起来。
要知道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显眼,朱慈煋买衣服的时候都是买的最普通的样式,身上的配饰也尽量在符合秀才身份的范围内选择最廉价的。
秀才在民间已经是很有地位的存在了,表露身份能够免去许多麻烦,结果没想到在真正的村落里面居然还显得出众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