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只有一个人。
鹭宫水无抬眸朝着已经向自己走来的男人看去,刚刚交手的时候他撕碎了自己的上衣,现在胸口的咒纹被汗水浸湿了变得更亮。暴起的血管因为主人的情绪平静了下来所以重新潜伏回了血肉之下,宽阔的臂膀和大块大块坚实的肌肉确有遮天蔽日的感觉。
两面宿傩……
现在看到他就会想到那个任务进度后面刺眼的‘0',鹭宫水无没有等到他走近,直接打开了匣子。
没有预想中的那种场面,什么耀眼的神光还有惊天动地的异象都没有出现,匣子里铺着柔软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一颗蓝色的心脏。明明已经没有肉丨体的供养了,但是这颗心脏仍旧在搏动,血管的切口收缩扩张,却只有空气流动。
在鹭宫水无之前,手腕圈着黑色咒纹的手先一步将那颗心脏拿了起来。
八岐大蛇‘哎’了一声,身侧的少女却已经直接上手了。
连他的手腕都握不全,原本透着点淡粉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她仰头看着他,眼睛瞪得圆了一些,眼尾翘翘的像只护食的猫。他不松手,她就没有放开的意思。就这样跟他僵持着,连要开口的意思都没有,两面宿傩看着她,四只眼中少女娇艳的脸叠叠又重重。
刚刚躲在柱子后面不知偷偷摸摸做了什么的酒吞童子现在倒是来了,他站到了八岐大蛇的身边,有意无意地偷偷瞥了鹭宫水无一眼。
察觉到身边这条呆蛇又要上手帮那个女人抢玲珑心的意思,他重重地拍了一下他已经伸出的小臂。果然人一旦无知起来就会变得格外胆大,暗自较劲的这两个杀神哪个是他能惹的。
无视了八岐大蛇横过来的眼刀和明晃晃的‘不够朋友’的控诉,酒吞童子看向两面宿傩:“听说玲珑心很易碎啊,大人。”
不知道是不是长期依靠美色来捕猎,鹭宫水无总觉得酒吞童子身上一直都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魅惑感。现在明明还是那副恶鬼相,但是举手投足间除了有些刻意的矜贵礼貌还掺着些点故意模仿女性的温和。
和加茂羂索那种长期熏陶出的贵族虚伪礼仪不同,他的风度翩翩和不紧不慢都有些为了迎合食物而走样。
又在看他了。
那双漂亮又冰冷的金色眼睛现在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他的脸,寸毫都不肯移开。
身体开始变得不自然,酒吞童子努力让自己忽略落在侧脸上的目光,保持着看向两面宿傩的动作。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祈祷有人快点转移走那女人的注意力,以女人为食的恶鬼居然也会害怕女人的注视。
好在鹭宫水无只是盯着他看了短暂的一瞬。
但祸不单行,糟糕的事情总是会成对出现。
他忘记了,这里被他认可的煞神有两个。
在他的注视下,诅咒之王不知为何扬起了唇角,他俯视着他,将他所有的恐慌和无措都看得一清二楚。血红的视线冷漠又高高在上,他像是从他的反应里寻到了一丝乐趣,竟然慢慢松开了捏着玲珑心的手。
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酒吞童子喉结滚动,不自觉地咽下一口唾液。
果然。
两面宿傩的脸上是毫不遮掩地恶意,他笑着,像是真的只是随便提出了点建议:“很了解玲珑心啊,酒吞童子,那么你来介绍一下吧。”
在两面宿傩松开蓝色心脏之后,鹭宫水无就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腕。将那枚摸起来软烂黏腻的心脏拿进了手心,她有些心不在焉地戳了一下,顺着对方的话重新转头看向了酒吞童子。
脊背汗湿了一片,衣料贴在身上并不舒服。在与世隔绝的深山之中,他感觉自己像被人扒光了扔进了闹市。
恐惧的情绪有一部分转化为了怨恨,怨恨鹭宫水无,怨恨两面宿傩,怨恨八岐大蛇这个蠢货,甚至怨恨自己。贪图玲珑心却不敢以身犯险,所以煽动了诅咒之王,这家伙一向喜欢血腥和混乱,知道有乐子之后果然感兴趣了。
他是打着抢夺、欺骗,实在不行等这个疯子一样的诅咒师玩够了再讨过来玩玩的心态来到祸津日神的神社的,但是一开始的计划里并没有鹭宫水无这女人啊!
努力地想要让身侧的八岐大蛇遮挡住自己,但是对方为了能够让少女听清楚他的介绍反而让开了一点。绝望在心头蔓延,酒吞童子有些强颜欢笑:“只是听说过玲珑心是祸津日神的宝贝,得到玲珑心的人可以凭借玲珑心的力量降下最恐怖的灾祸,但若是毁掉了玲珑心或者是在使用时冒犯了祸津日神就会受到神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