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本就高大健硕,站着不动就跟堵墙似的,直接将身后跟着的人挡在了门外,也把屋内的人遮了个严实。
搞不清情况的八岐大蛇站在走廊上,视线完全被遮挡。入目只能看到身前人宽阔的脊背,屋子里到底有谁根本就无法窥探。
他刚想开口询问,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鹭宫水无跪坐在榻榻米上,保持着仰头的姿势,视线在来人身上转了一圈之后才开口。她有点口渴,抿唇时将唇瓣上的胭脂晕得更开,朱红的唇格外惹眼:“两面宿傩,你身上穿的这件衣服……”
这家伙一向在穿衣上极为自由,袒胸露背的时候居多,就算是穿羽织了也只是披着,但现在却规规整整地穿着黑色的付纹羽织袴。层叠的领口压在脖颈上,上身的咒纹全都被遮住了。有些冷硬的面庞在烛火的映衬下软化了几分,脸侧的黑色纹路隐没在阴影之中,他垂眸看着她的脸,竟然看起来有那么一点沉稳的俊逸感。
两面宿傩微微错开了自己的视线,喉结滚了滚,他唇角有扬起的意思,把她的话接了下去:“怎么?”
还是更喜欢这家伙野性十足的样子,他现在的打扮看起来怪怪的。鹭宫水无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脸,直言不讳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不太适合你。”
她的语气有多认真,被她点评的人脸就黑得有多彻底。
已经认出了鹭宫水无的声音,八岐大蛇站在走廊上,没忍住笑出了声。
阴沉的视线落在了发顶,他微微抬眼,发现两面宿傩不知何时回过了头,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
被堵住的门终于有了空隙,他掩唇轻咳了一声,朝着屋内看去。
玲珑心的试炼幻境里所有人的咒力和妖力都被压制了,秉持着两面宿傩现在应该打不死他的心态,八岐大蛇甚至有往前挤一下的冲动。
他已经有段时日没有见过鹭宫水无这个女人了,也不知道她最近过得怎么样。两面宿傩根本不懂怜香惜玉,里梅那个人又小气又刻薄,她肯定备受摧残吧。
哼哼,这个时候见到他,不知得有多么感动。
活跃的思维停滞,在看清鹭宫水无现在的模样之后,八岐大蛇的大脑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他是知道她漂亮的,他第一眼就知道的。
准备揶揄调笑的话卡在嗓子里,像一根鱼刺,咽下去不甘心,吐出来不干净。
舌尖又开始发痒,分岔部位像被人捏住了似的酸涩,八岐大蛇舔了舔下唇,很有出息地遏制住了自己吐信子的冲动。
他已经看到了鹭宫水无,那相应的鹭宫水无也看到了他。
她的目光在门口的两个人身上反复横跳,精致的小脸上流露出几分恍然大悟的神色:“你们俩的衣服是在一个地方买的!”
烧红的耳尖微微冷却,八岐大蛇张了张嘴,感觉有点无奈。还是熟悉的味道,这绝对是真的鹭宫水无,不是什么幻影。
不只是两面宿傩穿得正式,连八岐大蛇的着装也是一个风格。他们身上的付纹羽织袴连家纹都一模一样,从头到脚都是一样的款式,却穿出了两种风格。
将八岐大蛇刚刚的反应全部都收进了眼底,两面宿傩嗤笑了一声,抬脚跨进了室内。没有其他空余的地方了,他径自坐在了鹭宫水无的身侧:“你怎么在这儿?”
不甘落后的八岐大蛇快走了两步,无视了两面宿傩投来的视线,他学着他的样子,坐在了鹭宫水无的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