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责任全在她身上,是她先理解错题意的。
孟染又问了几个问题,只要与向妍相关,邢冰妩明显放松,舒畅,但若无关,依旧是一滩死水的模样。
她尝试着提起她的母亲,依旧是痛苦,心疼,愤怒三种情绪交叉纵生。
但这一次,愤怒这种情绪似乎更浓烈了些。
从什么时候开始,提起邢若棠,邢冰妩会有愤怒的情绪?
孟染仔细回想了一下,是从向妍刚回来的时候,当时邢冰妩说了一句话“为什么她们都要抛弃我”,当时她问的是邢若棠相关的问题,但邢冰妩回答的是她们。
明显,邢冰妩对于邢若棠与向妍的情绪感知已经交织在一起了。
可以断定的是,邢冰妩现在一切的重心,都集中在了向妍身上。
无论从哪个角度讲,人作为一个有思想、有情感的生物,有一个极其热爱的事物作为精神寄托是好事,但需要特别注意的是,人不能将所有的思想、情感都集中在一个事物上,不然一旦那个事物消失,人即崩溃。
就像一栋高楼大厦,如果被抽走地基,那这栋楼,必然只有一个结果。
孟染无声叹了一口气:“对于向妍,你有没有放弃的可能?”
邢冰妩淡悠悠地飘过来一个眼神,明显在说:你在开什么玩笑?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真的是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你觉得她会来找我了解你的情况的概率有多少?”孟染又问。
邢冰妩沉默片刻,给出四个字:“一半一半吧。”
“知道了,”孟染继续道,“除了方才那些,我再从向妍角度给你一个建议,一般来说,柔软的人受到重创后,各方面的防御都会比一般人变得更加强硬。”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邢冰妩自然明白,她也感受到了,以前向妍软硬都吃,但现在,完完全全地,只吃软不吃硬。
“所以?”见她不回答,孟染再次问道。
“我还是那句话,非常时期我就会用非常手段。”
如果向妍乖乖待在她身边,那么一切都会相安无事。
只要无风,海平面就能保持平静。
邢冰妩刚从里间出来,向妍就立刻站起身,迎过去。
“反应这么快,”邢冰妩摸摸她的脑袋,“就这么乖乖地一直等着我?”
向妍点点头:“我说过要等姐姐的。”
咚咚咚——
又是三声规律的敲门声。
孟染闲散地倚在门上,微微笑:“两位,能不能稍微顾及一下身边可怜的单身汪。”
邢冰妩微微扬眉:“既然都单身了,就多从自身找找原因。”
语罢带着向妍离开,只剩一只可怜的单身汪想咬人。
走进电梯,向妍拉了拉邢冰妩的手:“姐姐,你跟孟医生,很熟吗?”
“嗯,”邢冰妩没有否认,“她刚才自我介绍的都是真的,那个时候我们住的双人间。”
向妍淡淡“嗯”了一声。
一路无言,直到回到病房,邢冰妩直接将人压到病床上,在她唇边亲了一口:“方才怎么嗯得那么闷闷不乐?吃醋了?”
向妍偏开脸:“没有......哈哈,姐姐,别挠......”
向妍痒得翻滚躲避,奈何被压制着根本无法逃脱。
“姐姐......哈哈......别挠了......”
“如实招来我就放过你。”
“吃了吃了,吃醋了。”向妍妥协。
邢冰妩说到做到,放过她,在她鼻尖亲了一口:“诚实才是乖宝宝,为什么吃醋?”不忘反思自己,“我跟她,好像没有做什么很亲密的事吧?”
向妍沉默。
邢冰妩居高临下盯着她:“不说话?找挠?”
向妍抬手掩住自己的眼睛:“就是一些无厘头的事,姐姐不用在意的。”
露出的耳尖微微泛着红。
邢冰妩愣了一瞬,她本来以为向妍只是在演戏,所以也选择了轻松的逼问方式,但身体的自然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她拿开向妍的手,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在意,妍妍,哪怕你今天只是因为喝了一口凉水而微微蹙了眉,那我也很在意。”
正午时分,阳光落在窗边角落,清风拂过窗户,撩起窗帘,静谧地飘动着。
床上的两人沉默地对视着,向妍想要重新遮住自己的眼睛,但手刚抬起就被压了回去,她只能偏头:“我就是在想,姐姐大学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