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的问题仿佛投入深井,听不到一丝回响。
向妍平静且沉默地望着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向妍,我要听实话。”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邢冰妩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是真的,邢冰妩,这是实话,所以,你现在有好受点吗?”
有好受点吗?
听到这个答案她有好受一点吗?
邢冰妩在心里默默问了自己两遍。
完全没有。
为什么向妍可以这么平静,就像砸在牛顿头上那颗若无其事的苹果,如此若无其事代表什么......她完全不敢深想。
邢冰妩抬头闭眼深呼吸,缓步走到向妍面前,抓住她的手:“妍妍,我们不演好不好?”
“那天,是我太生气,说错话了,我们不演,我们重新来过好吗?慢一点也没关系,我们重新来过。”
“不可能,”向妍抽回自己的手,向后一步,“邢总,其实我一开始的态度就很明了,我跟你划清一切界线,从我们初识开始划清。”
“但要缠上来的人是你,既然如此,那这相处模式总该由我来决定吧?”
“如果邢总无法接受,那就请离开我的生活。”
“希望邢总可以好好想清楚,在这之后,你要选择怎样的方式跟我相处。”向妍将她对自己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回去,“慢走不送。”
语罢直接转身回了书房。
邢冰妩怔愣在原地,想要迈步追上去,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来,她看一眼,是区画打来的电话。
“人到哪了?所有股东都到齐了,就等你开会了。”
邢冰妩深呼吸一口气:“延迟十分钟,我马上过去。”
巨大的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声都显得尤为清晰。
坐在两边的股东们对视一眼,看着屏幕上的报告,却也时不时地去看主位上邢冰妩的反应。
他们最怕的就是邢冰妩毫无反应,无声坐在主位上的气场平等地压迫到每个人身上。
讲解的工作人员言毕,双手交叉在身前,同样紧张地看着主位上的邢冰妩。
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坐在一旁的区画打破沉默:“我觉得......”与此同时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笔滚到邢冰妩那边,正好滚到她手边。
灵魂出走般的人终于回神,抬眸看向屏幕上方最后的总结。
一眼扫过,直指痛脚,完全不像是一个走过神的人。
紧蹙眉头的几个股东总算松了一口气,邢冰妩可是带着他们赚钱的人,可不能出任何问题。
成东亮视线绕了一圈,最终落到自己女儿身上:“冰......”
只说了一个字,就被邢冰妩冷冷打断,“成董是昨晚喝醉还没醒酒吗?分不清现在是什么场合?”
成东亮吃了一瘪,脸上丝毫没有异常,笑道:“邢总说的对,只是我想说,邢总状态好像不太对,若是不舒服,要不去休息休息?”
“至于会议上的,到时候让区画报告给你也是一样的。”
邢冰妩淡淡扫他一眼,只说了两个字:“继续。”
这一场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邢冰妩站起来,看着在场的所有人:“今天被我点明的几个,都是邢氏的老员工了,实在不应该让这么不成熟的策划出现在我面前。”
“要是下次还是交上来这样的东西,自己把辞职信交到人事。”
冷冷扫了成东亮一眼,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邢冰妩马不停蹄地埋入到下一轮的工作。
“邢总?邢总。”
“阿妩?”
连续叫了三声低着头的人毫无反应,区画无声观察她片刻,屈指敲了敲桌面。
邢冰妩抬起头:“怎么了?”
区画问:“中午吃什么?”
“我中午给你送饭。”
早上向妍说过的话毫无防备从脑海中蹦出来,垂眸,翻动手上的文件,淡淡道:“不饿,不吃了。”
区画无声叹了一口气:“你们俩不是和好了吗?”
现在又是演哪出?
明明昨天还像一个开了屏的孔雀,人隔十里外都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春风得意的劲儿,今天却完全像一个漏了气的气球,漏的还是无人不惧的压迫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