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冰妩缓缓点头,眼眸微垂盯着手机, 手里的笔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毫无规律地轻敲, 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区画正欲开口告退, 刚张口却被截断话头。
“区画姐。”邢冰妩抬起眸,缓道, “你觉得,我对她,只是玩玩吗?”
区画顿了一下,静静地回视着她:“阿妩, 寻找这个答案的问题之前, 我觉得,你不如先问问自己, 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我......”邢冰妩又垂下眸, “我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 她现在很混乱,她也知道,这一切的混乱,皆因向妍。
已经分手五天了, 不,在她看来,她跟向妍,甚至不算真正意义上在一起过,甜言与蜜行,不过是为了复仇所付出的成本,这一切与喜欢或者爱无关。
但这几天,无论是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她不得不承认,她的行为与思绪,都被那个人牵引着,渗透着......
“不知道吗?”区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柔和,言辞却犀利,“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思绪混乱?”
上下摆动的笔尖顿住,偌大的办公室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邢冰妩的办公室在最顶层,今天天气无限晴,落地窗外是一片蓝蓝的天,她偏头看过去,纷乱的杂绪好似被那片蓝拨开了一道口,承认道:“我,很混乱......”
“好,那我就帮你捋一捋,”区画又推了一下眼镜,“你只需要回答我是与不是。”
“你频繁看手机,是不是在等向妍小姐的消息?”
“......是。”
“你刚刚签下名字时,是否在想向妍小姐?”
“......是。”
“与向妍小姐分开的这些天,你是否依旧保持着跟她在一起的那些习惯?”
“是......”
“她生日时你把她气走,她没有联系你,你也是现在这种状态,当你主动去找她时,你说都是因为复仇不能半途而废,我们先不论这个理由的可信与否,”
区画犹如一个教导主任,条理清晰,
“现在仇已报,向妍小姐也没有来纠缠你,你觉得你应该轻松、惬意,甚至是快意地回归以前的生活,彻底将向妍这个人抛诸脑后。”
“但你发现,早上醒来时脱口而出向妍的名字,起床洗漱后会习惯性地走向厨房去吃她为你熬制的早餐,可能无意识地就去了你们曾经在一起待过的地方,期待她像平时一样主动给你发一些可爱的信息,回到家想要看到她的身影等等。”
“总而言之,无论是你的思绪还是行为,都充斥着向妍小姐的身影,现在是这个情况吗?”
邢冰妩笑起来:“区画姐,你是在我身上安装监控了吗?”
区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那道目光没有任何重量,甚是算得上轻柔,就如慈母注视她调皮的孩子。
没有人比邢冰妩更清楚,区画不是在她身上装了监控,而是从小伴她长大的了解。
她清楚,区画也清楚,她此刻的态度是想要岔开话题,但显然,区画这次没有打算对她溺爱。
唇边的弧度缓缓落下,邢冰妩正色,继续回答问题:“是。”
“我说的这些行为,你都归结于只是习惯使然是吗?”
“是。”
“关于这一点,阿妩,”区画推了一下眼镜,条理清晰,理论充足,“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留存在行为上的,可能确实习惯,毕竟习惯之所以能成为习惯,就注定它一时半会改不了,但它依旧可控。”
“但若一些行为凌驾在,或者就存在于你的思绪、意识之上,它就不可能用‘只是习惯’断论,无形的东西是不可控的,她会通过你的行为表现出来,就像你方才无意识签下向妍的名字,这不可能是习惯,而是因为想念。”
笃笃......
手腕转动,笔尖再次落到桌面,办公室里瞬间充斥一阵不响不躁、毫无章法的节奏点,邢冰妩难以置信地哼笑一声:“区画姐,你现在的意思,我喜欢向妍?”
区画视线在她的手上转了一圈,从容不迫,语气笃定:“只有这一个答案。”
“我?喜欢向妍?”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邢冰妩拍桌大笑起来,“哈哈哈......竟然说我喜欢向妍......”
区画没有回应她的质疑,依旧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邢冰妩终于笑够了,向后靠在椅背,双腿交叠,一副轻松又慵懒的模样:“区画姐,我承认你很了解我,但这个结论,真的不可能,我不可能喜欢向妍的。”
“退一步讲,我或许真的在想念向妍,这个我可以承认,我确实想她,我甚至想去找她,想看她因为我的复仇过得有多惨,她越惨,我越开心,这个世界上,跟成东亮一样对爱情不忠的人,就都应该过得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