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震了一下。
再一下。
戚南裕终于伸手,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亮起,是虞江美的名字。
一连串未接来电。戚南裕盯着那三个字,目光冷得近乎残忍。
她没有回拨。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的门却轻轻响了一声。
很轻。像是被人迟疑着推开。
戚南裕的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虚浮而疲惫。
虞江美站在几步之外,没敢靠近,声音低得几乎要碎掉:“……阿裕。”
夜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
戚南裕的肩线绷得笔直。
“你不是挺会骗人的吗?”她开口,语气冷硬,“还追出来做什么。”
虞江美的呼吸乱了一拍。
“我不是想骗你。”她哑声说,“我只是……不想你知道,然后对我……失望。”
戚南裕终于转过身。
楼道昏黄的灯光下,虞江美的妆早就花了,眼尾泛红,狼狈得不像她。
那一刻,戚南裕心口像是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疲惫。
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累。
“你不想我知道什么?”她低声问,“知道你靠男人活?还是知道,我在你眼里,只是一个被你养着的、心安理得花钱的废物?”
虞江美猛地摇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的……”
她上前一步,却又停住,像是怕被拒绝,“你是我唯一不想骗的人。”
戚南裕盯着她,眼神复杂得可怕。
半晌,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可你还是骗了。”
空气沉下来。
虞江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良久。戚南裕移开视线,声音低哑:“回去吧。”
“阿裕——”
“我现在不想再听你说话。”
她打断她,语气克制到近乎残忍,“再多一句,我怕我会真的做出什么,连自己都收不回的事。”
虞江美怔在那里。
戚南裕转身,一步一步往楼下走去。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空旷又冷。
她没有回头。可她知道,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
像一道迟来的、无处安放的影子。
屋子里一片静。
门关上的那刻,外头的风声都被隔绝了,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
虞江美靠在门边,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力气。脚步虚浮地往里走,直到目光落在茶几上。
精致的礼盒正静静放着,丝带松了一点,像是被人犹豫地摸过。
她怔了一下,蹲下身,颤着手去解那道蝴蝶结。盒盖掀开的瞬间,她呼吸一窒。
红色的礼裙静静躺在绒布底上,光泽温柔又明艳。
那是她几个月前在商场橱窗前驻足良久的那条——价格高得离谱,她笑着说太贵了,拉着戚南裕转身走开,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时候,戚南裕在旁边沉默地看着她。而现在,那条裙子,完完整整地躺在她手心。
虞江美愣了很久,眼泪就那样无声地落了下来。
一滴,两滴,落在裙摆上,渗开细小的痕。她捂着嘴,肩膀微微发抖,像是终于被击溃。
那一瞬间,她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虞江美的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几乎要窒息。
她忽然慌了。
她跌跌撞撞地起身,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条裙子,鞋都没穿好,推门冲了出去。
走廊的灯昏黄,她踩在楼梯口差点滑倒,仍旧没停。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她泪眼模糊。
“戚南裕——!”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没人应答。
虞江美一路跑下楼,穿过那条老旧的巷子,夜色深得像一口井。
街角的灯光拉长她的影子,她抱着那条裙子,整个人都在发抖。
“阿裕……你在哪儿啊……”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