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呵”了一声,神色有些荒诞:“很好笑对吧?宇宙这台庞然机器,也会出现漏洞——bug。”她轻声重复这个词,像在咀嚼,又像在下定义,“既然有bug,就必然需要被修复。所以,它也需要修理工一样的存在。”
话音落下,空气顿时沉了几分。
戚南裕眼神幽深,眼底闪过若隐若现的疯狂,笑意却愈发意味深长。
陈夏的心思像是被什么突兀勾住,她呼吸骤然一滞,眼神颤抖着,声音也带上了压抑的抖意:
“那些修理工……他们是谁?既然是法则的走狗,自然不会在世界里留下痕迹。那……那个将阮枝推下楼的黑衣人,那个在监控里毫无影像的黑衣人,会不会就是他们?”
她情绪愈发激烈,连语调都变得锋利。
戚南裕看了她一眼,语气却放缓下来,像是有意安抚:“你不必如此紧张。我先给你讲个故事。”
她将身体陷入沙发,目光半敛,像是在翻拣记忆。
“小时候,我很喜欢看书,尤其是那些带着点科学幻想色彩的故事。书上有一个科幻故事说,肉身与灵魂并非密不可分。肉身只是容器,而灵魂——只有21克,不及一颗苹果的重量。
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我只有21克,那该多好。就能像一片叶子一样随风而去,而不是被地球的引力死死拽住,困在泥沼般的世界里。”
戚南裕轻轻笑了下,那笑里有点荒诞,也有点自嘲。
“后来某个夜里,我做了个梦。梦里,我如愿变成了一道21克的影子……不,该说‘灵魂’。我的灵魂是淡淡的灰色,像一片影子。它随风飘起,像一只没有重量的气球,不断向上,不断往远处飘。我以为自己会像宇航员那样飞到外太空,看见那颗深蓝色的球体和无边无际的黑暗宇宙。
可我没有。
我只是飘过云层,到达了一个地方。那里全是和我一样的灵魂。可他们与我不同——他们步履匆匆,像是都有任务在身。每一个人见到我,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陈夏屏住呼吸,心口怦怦作响。
“最后,其中一个灵魂忽然伸手,一掌把我推了下去。”戚南裕的眼神暗了暗,“我像是坠入深渊,从梦里惊醒。整个人在床上猛地一抖。”
“他们……就是‘修理工’吗?”陈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几近执拗的探问。
戚南裕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又缓缓摇头:“大概率是。但我也不能确定。”
随即,她笑了笑,那弧度若有若无:“不过我给他们起过一个名字,叫——‘21g’。”
“为什么?”
戚南裕的唇角扬起,目光深邃:
“因为在上帝面前,人人平等。每个人的灵魂都只有21克,不多一分,不少一毫。无论是孩童,还是那些自诩为大人的人,本质上都一样。所有人,不过是21克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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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一章解释了前面的一些线,以及抛出了另外的线。不过在此解释一下,相关科学设定都是自设为小说服务,并非真实哈哈。[让我康康]
上帝面前,人人平等。小孩与大人都一样哦[彩虹屁]
不过我觉得上帝其实无性别,总之不是男的。
第58章 悖论
陈夏回到公寓时, 整个人仿佛被掏空。夜幕像一块巨大的幕布,压在城市的天际,连空气都显得沉重。
她推开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的霓虹透过百叶窗,打出一条条斑驳的光影, 像破碎的琴键,横亘在地板上。
陈夏没开灯, 径直走到沙发前,整个人缓缓滑坐到柔软的地毯上,背倚着沙发边缘。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她却毫无知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 是很久没有开过窗的气味。
夜色深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可远处传来的车鸣声、喧闹的人声, 却让这种静谧更显荒凉。
头,痛得像被铁环死死箍住。
记忆在脑海里乱流,像一卷被水浸湿的胶片, 一帧帧影像飞速闪过, 最终停在医院那间洁白到刺目的病房。
戚南裕的话,像细针,一点点扎进她的神经。
就在回家的途中, 她猛然记起那盏冷白的手术灯,记得自己被实验后的下坠感,像失重,像坠入深渊。
那是她“穿越”回过去遇见阮枝前的回忆。
耳边是戚南裕低沉却冷静的声音:“通过药剂和催眠,让你进入深度睡眠。再借助我制作的意识传导仪器, 把你的大脑与阮枝的连接。通过意识的桥梁,进行‘灵魂飞跃’。”
灵魂飞跃。
这个词在此刻听起来,也近乎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