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胡乱揣测。”阮枝声音放轻了,却更冷了几分,“是你这段时间太明显了。”
两人对峙在楼道口,外头的雨声连成一片,像是在为这场争吵添上一层低沉的背景。
乔舒宛终又忍不住,一把拉住阮枝的手腕,低声质问:“我跟她真的只算朋友,你别多想,疑神疑鬼的真的很烦!”
阮枝挣开她的手,语气不冷不热:
“朋友?”阮枝抬眸看她,语气里透出一丝冰凉,“那天我路过艺展厅,看到她吻你了。而你……没推开。”
乔舒宛愣住了,脸上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
“阮枝,那是个误会。好吧,她确实喜欢我。”她低声道,却没再多解释,只是倔强地看着她,“但是,我最喜欢的人一直是你。”
“可你连解释都不愿意。”阮枝声音轻了几分,却带着咬牙切齿的痛意,“那天你看见我了,对吗?可你假装没看见。”
乔舒宛沉默了几秒,目光游移了一瞬,像是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随你怎么想吧。”乔舒宛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了点疲惫和防备。
沉默几秒后,她又低声咬牙:“你高兴就好。”
然后,她转身离开,步伐干脆,没有丝毫留恋。
阮枝站在原地,指尖在掌心紧攥着,喉头发涩。她原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可胸口还是像被什么堵着,闷闷地发疼。
窗外的雨点瞬间拍落在她肩头,却像感受不到似的,一言不发地转身上楼。
阮枝站在原地,手指攥紧,呼吸有些急促。
她不是一个擅长争执的人,可不知为何,这一刻她觉得心里憋得慌。
不是为了陈夏,也不是为了乔舒宛,而是为一种被隐瞒、被否定的情绪。
最终,她也不再看乔舒宛的背影,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去。
雨水轻轻打在她脸上,混着体温,很快就蒸发了。
*
夜色沉沉,宿舍楼外的灯光斜斜洒在雨后的地砖上,映出一层薄薄的水光。
陈夏站在伞下,久久未动,眼神落在那栋熟悉又陌生的宿舍楼窗户上,一盏盏暖黄的灯,一如记忆深处——
温暖,却隔着不可逾越的距离。
陈夏站在女生宿舍楼前,望着不远处阮枝的身影彻底消失,才像是失了魂般缓缓转身。
她不知道该去哪。
她本就不属于这里。
像是一场荒谬梦境里的临时演员,不属于这里的江大,也不属于这座梦中的城市,甚至不属于这个时间段。
可雨水的湿意是真实的,阮枝的笑、乔舒宛的敌意,全都真实得令人难以抗拒。
她仰起头,闭上眼。
一闪而过的雨夜里,她望着那个奄奄一息、满身是血倒在她怀里的阮枝。
她怎么能忘。
那时候她哭得像个孩子,跪在地上,呼唤她的名字,像疯了一样。可阮枝的手却渐渐冰凉,她永远也不会再回应她了。
本来,她们之间已经如同没有相见的可能。
可现在阮枝就在不远处。
在这栋楼里,灯光下,重新活着,笑着,甚至会为别人掉眼泪。
一股几乎无法遏制的情绪从陈夏的胸腔涌出,像是浸了毒的火焰,灼烧着她所有的理智。
就算十五年前的阮枝不属于她,甚至连她是谁都不记得又怎样?
既然她来了,就是命运的安排。
既然命运将阮枝还给她,那她就必须抓住她,哪怕用一点不那么温柔的方式。
在生死别离面前,一切仁义道德,通通都是狗屁。
她睁开眼,眼底浮出一层寒光,几乎摄人心魄。
就在这时,乔舒宛怒气冲冲地从楼道里走出,脸色铁青,手插在风衣口袋中,一路疾步离开。
陈夏眸光一凝,唇角轻勾。
真好,她走了。
她收起伞,毫不犹豫地转身,踏着楼梯走进教学楼后侧的出口,沿着那条熟悉的路径拾级而上。
刚拐过转角,她的脚步一顿。
楼梯转角口,阮枝正坐在那。
她瘦削的肩微微抖着,眼尾泛红,一只手抱着膝盖,一只手捂着嘴巴,像是怕自己哭出声来。
陈夏心口一紧,却没动,只是冷静地看着她。
阮枝察觉到动静,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慌张,她连忙抬手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陈夏,你怎么来了?”
陈夏没有回应她的问题,只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随后语气压得低低的,带着戾气:“乔舒宛是不是欺负你了?”
阮枝怔住,垂眸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