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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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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那一刻,她却被那张脸,那双眼,那急促呼吸里的炽热困住,像被火烧着了一样,动弹不得。

阮枝闭上眼,回忆却如潮水般扑打上来。

大学那年夏天,她和乔舒宛第一次亲吻的场景,像印在记忆深处的裂缝。

那时她才二十出头,穿着碎花裙、光着脚,蜷在宿舍床上让乔舒宛亲她的锁骨,她记得那天风很热,汗水打湿她的背,却觉得那是人生里第一次真正拥有自由的瞬间。

可那种自由没能持续太久。

暑假,她回家。

母亲无意中翻到了她和乔舒宛亲吻的合照。

那晚她刚洗完澡,正吹头发。

母亲冲进来,一把扯住她的长发,把她拖进卫生间,反锁上门。

“你是不是疯了?!”

“你想让我死吗?!”

“跟个女人苟合,不要脸的东西——”

她摔倒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后脑勾到墙角,脑袋轰的一声,瞬间一片嗡鸣。

母亲挥着晾衣架朝她打下来,一下一下,像发疯了一样,力气大得不像平时那个在旁人面前忍耐温柔的女人。

母亲的每一下抽打都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打断。

阮枝蜷缩着,却根本无处可逃。

疼,好疼。

妈妈,求你,求你不要再打了。

铁架打在肩头、背脊、腿上,火辣辣的疼。阮枝下意识想抱头,却被母亲再次扯起,整个人被拽得撞上墙。

“看看你是不是还是个处女!”

“看看你有没有让她上过——你这个变态!你这样哪个男人还敢要你!”

更屈辱的还在后面。

母亲狠狠拽下她的裙子,像是在检查一件肮脏的赃物。

她尖叫、哭喊,拼命挣扎,膝盖撞在地上,擦出血。

“妈……求你了……别这样……”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有……”

“我错了……真的错了……”

她的声音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微弱到几乎听不见,被瓷砖反射回来,却冷冰冰得毫无温度。

阮枝感觉自己就像一条被剖开的鱼,被赤裸地摊在砧板上,被最亲的人一寸一寸地羞辱、切割。

门外,她同母异父的弟弟在冷眼旁观。

阮枝记得那个画面,永远刻进骨髓。

他靠在门边啃着苹果,脸上带着戏谑的笑:“你活该,谁让你跟女的搞在一起?死变态,妈,你再用力点打!她被打死了我们家就安生了!”

阮枝哭得几乎要昏过去,声音沙哑,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像个疯子一样地哀求,挣扎。

可没有人听她的声音。

也没有人会来救她。

她就那样,被母亲关在卫生间里整整一天一夜。

没有水,没有食物,身上火辣辣地痛,腿间湿冷一片,她像个被人遗弃的废物,一寸一寸地腐烂在自己的羞耻和绝望里。

那天晚上,阮枝发着烧,蜷缩在角落,仿佛整个人都失去了重量。

她不知道乔舒宛是怎么找到她的。只记得门被打开,光透进来,乔舒宛站在门口,红着眼睛扑过来,抱住她时,她终于哭出了声。

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从那之后,阮枝再也无法毫无顾忌地去渴望谁了。

哪怕心动,也要迅速捂住。

哪怕想爱,也要先咬碎自己的心。

她学会了用“克制”来包裹自己,用“理智”来压制情欲——

尤其是对女人的。

因为她知道,一旦动了心,就可能再次跌进那样的地狱。

也从那天起,阮枝对女人的欲望就变成了一种伤口。

又疼,又痒,又羞耻。

她一边渴望亲密,一边本能地后退。

阮枝知道自己这辈子可能永远没法“正常”地爱人了。

所以这么多年,她都把自己关得很好——把感情藏得干干净净,就像一口井,不让人靠近,也不让自己掉进去。

哪怕对于乔舒宛,她也总是在克制着,不让自己全身心地去投入那份感情。也因此当乔舒宛率先提出分手,她才能接受得那么快。

直到陈夏。

阮枝原以为这是她可以守住界限的关系。

因为她年长,身份明确,她告诉自己,只要“好好爱她”,就不会越界。

可现实是——她越界了。

阮枝根本没有力气说服自己,那一切不是因为乔舒宛的影子,而是因为陈夏本身。

是她红着眼睛质问时的疯,是她吻下来时的狠,是她脆弱又野蛮的活着的热烈。

而她,渴望着那样的热烈。

哪怕这热烈,会烧掉她最后一点自以为是的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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