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赐佳将饭盒放在一边,侧脸看着陆然。
意外突发状况让人猝不及防,可是盛姿暂时稳定下来的同时,陆阿姨却成了这般。
“盛姿会没事的,”赵赐佳轻轻拍了拍陆然的后背,希望能够平复她的担忧。
陆然没有任何反应。
赵赐佳放下手,也沉默下来。
嘴上总是忍不住去安慰,可是真正的事实一直提醒着,她的话只是自欺欺人。
医生说,盛姿情况很不好,气道出现损伤,目前无法自主呼吸,可能随时一口气上不来就走了。
每一句都像是针一样扎进心口,让人无法面对。
医生提议做气切,辅助盛姿呼吸。
这几乎是现在唯一的路。
可是气切未来也有几率发生感染,更何况盛姿本就孱弱,几乎是必定要受上这一遭。
赵赐佳听医生说完这些,只感觉手脚冰凉。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的病房。
床上的人阖着眸子睡的安详,好像只是一场寻常的午睡,无关现在的生死一线。
活下去好吗?赵赐佳在心里告诉她。
察觉陆阿姨听完医生的话,一直没有进来看盛姿,知道她心里难受。
赵赐佳出来安慰陆然,可走出病房,就看到了她一动不动,让人担心。
夜幕沉沉,走廊灯光常亮,照的人找不到真正的出口。
“佳佳。”
“在。”
一直没有反应的女人突然出声,赵赐佳连忙应答。
可是对方只有一声,很快又归于沉默。
过了一会儿,赵赐佳起身就要进去房中,她还要等盛姿醒来。
手上握住把手的瞬间,一道声音忽然传来。
“你说,如果我现在带她出院,她会恨我吗?”
明明是残酷的决定,她的语气却平静的可怕。
就好像她早已下定决心,现在只是说出来,准备去真正的实行。
一旁门口的赵赐佳闻言已经愣住,而后。
“是要转院吗?”
白了几分的脸表明着她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可是嘴上依旧说着其它,不敢面对。
“医生不是说不能转院吗?”赵赐佳说着,她走到陆然身前,蹲下来看着她,祈求着这一切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盛姿不能离开这……”
“佳佳,”女人打断她的话,紧接着她抬起手轻抚女生的脸颊。
“已经够了,”温柔的抹去赵赐佳不知何时落下的眼泪,陆然牵动嘴角,就这样露出了笑容。
“我在想,为什么要让她受这些没有头的罪呢?”
“她明明没有犯任何错。”
“唯一的不对,在我没有给她一副健康的身体,”说完,陆然将那件不忍说出来的事实告诉赵赐佳,“医生说现在的她就算等到心源,也受不住那场手术,佳佳。”
陆然的眼泪在做出这个决定时早已流干,现在的她已经能够平静的说出自己的选择。
她说。
“……我不想再让她再受罪了。”
赵赐佳听罢,她脱力一般地跪坐在地,嘴唇颤抖着,已经说不出话。
就这样放任盛姿离开世上,她从来没想过……
可是眼前的人是盛姿的母亲,她说的这些之前,不知道心上插了多少刀。
所有的话都被堵住了。
意识回归的那一刻,盛姿只觉得浑身没劲,睁不开眼。
难以忽视的感觉到颠簸,一阵一阵的刺激着她的神经。
怎么回事?
终于平稳下来的时候,盛姿感觉自己忽然被移动着,直到最后,身下柔软的床安抚着她的心弦。
她忍不住又睡了过去。
宽阔的马路两边,两间房子相对而立,陆然站在路中央看着远去的救护车,正要回家时,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瘦削的女人刚刚下班,正看到陆然的动作。
李清在女儿那里知道了一切,自己看大的孩子就这样离开,她都要心疼死了。
可是她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好友。
“你还好吗?”
“陆然。”
房间中,消毒水的气味格外浓重,曾经的卧室只剩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干净整洁,像是病房的翻版。
宽大的床上,粉色条纹的被褥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她正沉沉的睡着。
她的每一次呼吸,都跟随着桌上的呼吸机运转着。
忽然,女孩动了。
她蹙着眉头,像是被禁锢住的不耐,她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下一秒,她抬起手将脸上的面罩狠狠的拨了拨。
滴滴滴。
呼吸机发出警报。
同时女孩失去了仪器的辅助,她的脸忽然皱成一团,像是垂死的鱼张着嘴巴。
去寻找水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