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赵赐佳的安慰,她还是点了点头,转过身,她无声落了泪。
之前她都没有哭,忽然有人安慰,她再也忍不住。
陆然不再走动,她站在抢救室外,面对着冰凉的大门,她抹去眼泪,却又更快的续上泪水。
“她刚出生那会儿,先天不足,医生说没法根治,只能养着,让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襁褓中的婴儿免疫力差,总是出现状况,她们一次一次的把她送到医院,那时,她只想留住她。
不知道多少夜晚,她惊醒过来,急忙去看孩子,她怕极了。
见到红润的小脸睡得安详,她放下心来,亲吻她的额头,怎么都看不够她。
她和她说,妈妈爱你。
活下来,然后长大吧。
“当时小手就那么一点,啥都抓不住,还一个劲的笑,”陆然说着说着,无力支撑身体般,她跪坐在地,不再压抑。
她哭了起来。
赵赐佳连忙上前扶她,她想说点什么安慰陆阿姨,但是张了张嘴,还是放弃了。
她什么都做不了。
盛姿当时倒在她的面前,她心脏空了一拍。
将她送上救护车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她来找她,是因为难受。
来到医院,医生说盛姿情况非常严重,应该在早点送来。
昨天自己那样对盛姿,可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对方还是第一时间来找了她。
为什么不找其他人?
她那么疼。
怎么这么笨。
抢救中的牌子终于熄灭,两人急忙迎上去。
大门缓缓开放,盛姿被推了出来。
赵赐佳只来得及看她一眼,床上的人带着呼吸机,像是瓷娃娃般,好像一碰就会碎。
没有半分往日的神采。
她和陆阿姨跟着她,直到她们被隔离在重症监护室外。
透过一扇小窗,她们可以看到里面,陆然一直待在窗前。
因为出了手术室还有另一道坎。
医生说,手术成功了也不能真正放心,要看她能不能在三天内醒来。
“阿姨,”赵赐佳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依旧只能说着苍白的话语。
“会好起来的。”
盛姿睡得很舒服,好像一生就是为了睡上这么一场,她实在是睡够了。
她想要醒来,然而眼皮如何都抬不起来。
为什么?
耳边的声音逐渐清晰。
滴滴滴……
像极了她的心跳节奏。
“妈妈…”
“姐姐?”
盛姿试图求助,她好像被鬼压床了。
谁来帮帮她?
洁白的窗帘透过今日格外皎洁的月光,投在病床上女孩的脸上,卷发铺在身侧,她像是睡美人一般。
惹人怜爱。
“以后再想跟我一个班,你没机会了。”
盛姿在努力叫人时。
忽然,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赵赐佳。
她说,和她一个班没机会
什么?
“这辈子都没机会了你。”
盛姿注意到她的语调扬起,好像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她不知道什么意思,她想问赵赐佳。
不是都在五班,怎么没有,她换班了?
为啥,不是之前说答应她的三个条件就不换吗?
但是她的嘴巴忽然不受控制,僵在半路,只能放弃。
她只能继续听着。
但是对方又没了声音。
难道走了?
盛姿试图抬头,想告诉她,自己已经醒了,再问她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一试,然而,下一秒钻心的痛从额头传来。
“盛姿。”这边,赵赐佳突然又有了声音。
盛姿头疼的紧,她听不清楚。
她没听清,她也看不到,病床前的人突然从身后拿出了一捧鲜花,好像提前藏在身后。
那是一大束满天星,点点洁白,格外清新,花上有着一张贺卡。
赵赐佳将花放在桌子上,看着墙壁上的显示时间的电子屏。
23:59:50
距离零点还有十秒钟。
赵赐佳转身迎着月光,她闭上眼睛,像是许愿。
时钟归零的那一刻,同时她也看向病床上的人。
她说。
“十八岁快乐。”
“盛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