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声更急了。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打在单元楼前的梧桐树上,伴随着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像是一场盛大的交响乐,彻底掩盖了房间里的细碎声响。
周遭似乎都是黑夜,只留床头一盏昏黄的台灯。
阮清澄此刻像是一簇燃烧的火。
似是要把这四年的思念与欲望全部宣泄,凌想与她对视,哪怕有雨声掩盖,也不得不抬手轻捂住她的嘴,眸间带着点无奈的控诉。
过分了啊,楼下还有人住呢。
阮清澄伸出舌尖顺势舔了舔她的掌心,眼神湿漉漉的,似乎也淋了一场大雨。
不知过了几个小时,凌想翻身趴着,乏力地将脸埋在枕间,额间一层薄薄的汗,阮清澄低头,餍足地轻轻啄吻着凌想的肩膀。
“凌想,”她轻声道:“我抱你去洗澡吧。”
已经使出了浑身力气的凌想连拒绝的精力都没有了,出了汗黏黏糊糊的确实也不舒服,于是直接闭眼默认了。
她都不知道这女人为什么一点儿都能不累呢?
也对,毕竟费劲的也不是她。
阮清澄奖励似地亲亲凌想的脸颊,直接将人翻身抱起,进了浴室。
——
胡闹到半夜,两人最终沉沉睡去。
阮清澄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转头看枕边已经空无一人。
她慵懒地起身,随意拨了拨垂在肩头的长发,身体还软绵绵的,想起昨天夜里的缠绵,眸中流露出狡黠的笑意。
这女人严防死守的城墙,几乎快要塌了一半了。
她下床,就像这房子的女主人一样悠然自在,径直走到衣柜,从里头挑了一件凌想的白衬衫穿上。
一缕缕饭菜香味将阮清澄勾得出了房间。
凌想将最后一道菜放上桌子,打量着穿着自己衣服出来的女人,面无表情道:“房东已经过来把你房门打开了,还留了钥匙在这,你可以回去了。”
她真被这悠哉悠哉的大小姐气笑,现在都快中午一点,她都从公司开完会回家,还做了一顿饭,这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家伙才姗姗起床。
哦,还顺便顺了一件自己的衣服。
阮清澄盯着那一桌子菜:“?你这一桌子菜给谁吃的?”
她从家里逃出来,也就在飞机稍微吃了一点不如意的飞机餐,除此之外再没有进食过,再加上昨天晚上非常耗体力的运动……
沉浸在甜蜜里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回过神来,简直饿到她快晕倒。
“我是你厨师吗?”凌想笑了:“我自己就不能吃?”
阮清澄才懒得理她,再不吃点东西她真要人没了,直接在饭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夹起菜就往嘴里塞。
本来就只是故意逗她,凌想扬扬唇,倒没有拦,还把几道饱腹又暖胃的菜往她那里推了推。
她道:“说说吧。”
阮清澄夹了一口米饭:“说什么?”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要你别来新宁了,”凌想托着下巴:“为什么又会大晚上的出现在我家门口?”
而且狼狈又可怜,那副湿漉漉的样子,哪里像曾经不可一世的阮家大小姐。
阮清澄放下筷子:“你说什么我就要听?”
凌想盯着阮清澄如水的眸子,脑海中闪过昨晚她在自己指尖绽放的零星片段。
明明回国之前还做好了大概不会再见的心理准备,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和阮清澄到了床上这一步。
事情已经发生,后悔也谈不上了。
但是无论如何也得把事情问清楚。她冷不丁道:“你和家里人吵架了?”
想起洛安说她母亲已经知晓她们事情的那些话,再结合阮清澄昨夜可怜兮兮的样子,凌想也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了。
阮清澄睫羽都惊得颤了颤,随后若无其事道:“没有,谁敢和我吵架?”
你妈敢。
不过凌想没直接说出来,只叹息一般道了一句:“回去吧。”
“我不会回去。”明明昨晚都坦诚相待,不说让她彻底接受自己,可见凌想还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阮清澄还是来气了:
“你就这样?把人吃干抹净以后就开始赶人?明明昨夜里还甜言蜜语地说我很软——”
“阮清澄!”凌想恨不得捂住她的嘴:“你乱七八糟说什么!”
意乱情迷的时候说出来的话,跟床下清醒的时候说出来的话,能一样吗?
“哼,”阮清澄总结:“女人的嘴,骗人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