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扯五尺半,做一件上衣和一件半身裙够吗?”她问售货员。
“足够了,您眼光真好。”
“嗤啦”一声,售货员麻利地扯布、量尺、剪布,将给虞万林的那份布卷成一个敦实的卷筒,用牛皮纸包好,麻绳捆扎结实。
她掂了掂,还真沉。
她又去了楼上的金店。玻璃柜台里,除了金首饰,还有些银的、铂金的,还有人造珍珠。
她的目光扫过,落在一对金耳环上。不是如今流行的特殊形状,而是一对简单的金环,上窄下宽,下端带着一点莫比乌斯环般的弧度,简约却很大气。
冷冬香是有耳洞的。她第一次见到冷冬香时,甚至没有注意到对方有耳环。
冷冬香的明艳,珠宝不及她眉眼半分。后来她才注意到,那是一对不太起眼的花形耳针。
“您好,我想看看这个。”
售货员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取出那对耳环,放在红色的绒布托盘上。虞万林拿起来,对光看了看,是这个年代的实在东西,黄金成色不错。
“就要这个。”她没犹豫。
“您是要送人的吧?”售货员礼貌地笑笑,看向虞万林的耳廓,很明显,那里并没有耳洞。
虞万林点点头:“麻烦包好一点,谢谢了。”
售货员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小红盒,将这对耳环放在盒底的棉纸上,盒盖内置的磁铁“咔”地一声,轻轻闭合了。
虞万林站在长途汽车站门口,手里拎着给冷冬香买的灯芯绒料子和那对耳环,都包得严严实实,贴身放着。发车还要等半个多小时,腊月里清冽的寒风刮在脸上,她裹紧了衣领,目光无意间扫过车站旁边一家小卖部。
柜台玻璃后面,花花绿绿的零食堆成了小山。很多小孩子被家长买年货的时候带着来,撒娇要买。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脚走了进去。
店面不大,铺货倒很全,炒瓜子,油炸江米条,山楂糕,虾条,猫耳朵,无花果丝……老板系着有些发旧的围裙,正麻利地给顾客称五香花生。
过年期间除了走亲戚,一般家都待在家里,看电视解闷。虞万林想了想,每样都称了点,装了两大袋子。
然后,搭下午两点的大巴回了家。
回到家,她坐在桌边把那匹布、耳环都细细看了一遍。然后从衣柜里取出了那条围巾。
她在刚来银昌时,第一次跟冷冬香进城时买的围巾,此前她没有敢送出去。
当时她和冷冬香住在一起,这条围巾就在她身边,可她不敢拿出来。她只敢隔着一扇窗望着冷冬香,怕这份心意太满,压垮了彼此间那点微妙的平衡。
如今,总算可以物归原主了。那匹布、那对耳环,还有那条围巾,都在静静地等着,给冷冬香一个惊喜。
直到冷冬香敲门进来,冷冬香的手牵上去很冷,一看就是刚从白河庄回来便往她这来了。
但脸上是笑的。
虞万林帮她换了鞋,冷冬香一走进来便看到了茶几上的两大袋零食。
“这么多零食?家里好像之前买的还没吃完。”
“嗯,给春莺买的。”
“多大人了,还吃这个。”冷冬香轻笑一声:“也好,你倒是懂她,像个小孩子似的,确实爱吃这些东西。”
“也有给你买的。”虞万林拉着冷冬香坐下,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
“拆开看看。”虞万林的声音很轻。
冷冬香看了她一眼,低下头,小心地解开蝴蝶结,丝带在她指尖绕了两圈,她没舍得扔,放在一边。然后,打开红布,露出里面那个小方盒。掀开盒盖,洁白的棉纸上,躺着一对金闪闪的耳环。
她倒吸一口气,想伸手触碰,却又停在半空,悬在盒子上方微微颤抖。她抬起眼,看向虞万林,眼眶泛起淡淡的红,眸子覆上了朦胧水光。
“姐姐不喜欢吗?”
冷冬香抬起手轻轻擦了下薄红的眼角,她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