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冬香闭了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像将落未落的雪。她没有推开,只是微微红了脸,任由那股温热的气息将自己包围。
她们都在等这一天,等这一刻,都等了很久。
直到冷冬香想起冷春莺还在外面的小卖部之间跑,说不定下一秒就推门进来,才轻轻推开她。
“剩下的话,晚上去你那里说。”
冷冬香眼睛是笑着的,脸有些红。
虞万林想起那些住在冷冬香隔壁辗转反侧的晚上,低笑一声。
那天在山上做的那个梦,和日夜期盼的梦,真的实现了。以后她和姐姐,会永远站在一起,一路走下去。
虞万林没想到,一天之内难以置信的事情不止发生了这一件。
比如她刚出门转转,想看看冷春莺走到哪儿了,就遇到了刚才在想着要找的人。
陈秋红。
虞万林一开始是没有看到陈秋红的,那是一辆停在路边的很破旧的带棚三轮车。
一只手从车窗里伸出来,在虞万林面前晃了一下:“晓梅!”
虞万林对这个已经的曾用名已经不感冒了,她下意识抬头看。
驾驶座上坐了个高个子女人,烫得一头大卷发,三十来岁,正笑得恣意。
“秋姐!”虞万林心里一动,想什么来什么。
“秋姐,我正有事问你。”她急忙说道。
陈秋红也没有立刻把车开走的意思,拉开车门对她招了招手,车外的冬风从门灌进来,把她的卷发吹乱。
“外面风大,进来说话。”
虞万林抬脚跨上车:“秋姐,你还会开这车,我都不知道?”
秋姐抽出一根烟想点着,看了看虞万林没有来一根的意思,默默把打火机收了。
“这些年走南闯北的,什么杂活都学了。”
“那你只做个纺织工,我看倒有点屈才了。”虞万林笑着打趣,毕竟这个年代,有一门手艺在身,想打拼向上的途径也不少。
秋姐神色凝重起来:“我就是想说这个。我要离开茂云了。”
虞万林没回过神来:“啊?”
“确切来说,是离开银昌了。”陈秋红摇摇头:“在银昌,最后过完这个年,我就走了。”
“你……是要换个地方工作?”
“差不多,但也不全是。这是我在银昌的第二年,这些年从南省出来,我只在银昌过过第二个年。银昌这个地方啊,把我养得不错了。”陈秋红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
她眼下生了些细纹,但是这些像故事的痕迹,反倒让她看起来更是一个有韵味的女人。
“那是茂云不好?”虞万林微微皱眉。
“不是厂里不好,是厂里要更好,所以恐怕用不了那么多人了。”
这话说得看似不清不楚,但虞万林听懂了。
她知道后面也许将要发生什么,所以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又不是正式工,没有买断工龄,走就走了。这些年也攒了点小钱,开着破车,做点小买卖也知足了。”
听着陈秋红这番洒脱又无奈的话,虞万林心里五味杂陈。她下意识地打量起这辆车,目光顺着挡风玻璃的边缘,落在了驾驶位前方的仪表盘上。
那里斜斜地放着一张照片。
她好奇地伸手拿起来,上面是一个年轻些的女人,却并不是年轻时候的陈秋红,而是一个很艳丽的女人,用一个词讲,风情万种。
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穿着蓝色舞衣,在聚光灯下回眸一笑,而镜头恰好捕捉到了这一瞬间。
-----------------------
作者有话说:陈秋红和柳韵曾经是一对这里不会占篇幅讲很多,以后可能会为她俩单开一本
第49章 哪种爱
虞万林出于礼貌, 没有多问,把照片又原路放了回去。
陈秋红伸手把那张照片拿起来放在掌心,眼神在那抹蓝色上停留几秒, 不知道是不是虞万林的错觉,她觉得那眼神中藏着一种沉静的温柔。
“她是个骗子。”
虞万林诧异地转头看她,顺口接道:
“骗子最可恨了。前段时间我爱人的妹妹在省城也被骗了, 好几千块钱。”
虞万林讲起冷春莺的悲惨经历, 示意陈秋红看淡些, 否则只是消耗自己。
“如果她只骗我的钱,那倒好了,我宁愿她骗我的钱。”陈秋红笑笑,把照片搁了回去:“我们刚才说到哪儿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