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国去看看。她说。
真要回吗?温静仪的目光中有着深深的担忧,有件事我很后悔,我不该说你自私凉薄的。那时候我只是想激一激你,不想你跟乔安继续纠缠,没想到
总要做个了结的。温以宁轻声说,不能一直这样不清不楚。
温以宁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四月末的北京还没有入夏,阳光很好,不冷不热。路边的樱花谢得差不多了,花瓣零零落落地飘在风里,像雪花。
温以宁坐在专车里,隔着太阳镜和窗玻璃看向车外。这座她有着太多回忆的城市如今已经没了她的家,只剩下一个人。
一个本该去恨的人。
路过一个购物中心,她在转角的大屏上看见了自己的脸,竟然是在片场给演员递暖手宝的花絮。
很难理解这有什么商业价值。她又不是一定会复出,现有的视频能赚几个钱。
曼谷四季不冷,她的行李只有小小一箱。在酒店门口跟母亲告别,她没有下车,直接转头去了枫露园。
和上次来一样,智能门锁仍保留着她的指纹。大起居室的窗帘都敞开着,下午的阳光洒在原木色的地板上,像极了很久之前的某天。
乔安不在,整套房子里空空荡荡。岛台、厨房台面、书桌、茶几上什么都没有,一眼看上去,像无人居住。
但什么都是干净的,干净得毫无人气。
次卧的被子倒是随便掀开的,床头柜上放着半瓶水。她走过去打开衣柜门,看见了四季的职业装和几件羽绒服,加上睡衣、床单、某些用品,勉强填满了柜子。
只是个四门衣柜。
不管怎么看,乔安都是个物欲很低的人。性欲和爱欲却旺盛,有时候像个阴魂不散的鬼,能拿出不死不休的架势。
太奇怪,没办法理解。
主卧的大床仍是什么都没铺。那是八年前她让管家帮忙订的床,似乎是个国外的牌子,和她在红玉山庄睡的一样。
红玉山庄的已经不属于她了,这张从没睡过的床倒是留了下来。
衣柜挂着她留在天誉府的衣服,还放着两个见过的大行李箱。
她蹲下去缓缓拨动密码锁,她上次记住了数字,是乔安出国的日子。
箱子里也和从前一样,她送给乔安的衣服和包,收拾得整整齐齐。她一件件拿出来看着,不太能体会乔安的心情。
人,可以靠旧物、回忆和期待把感情保持五六年吗?
她其实没有。她只是没能遇到更好的。乔安摧毁了她对人的信任,也提高了她的标准,如果有人用足够的耐心敲开她的心门,她一定会把乔安忘得一干二净。
偏偏没有。
另一个箱子里,灰粉色床单比另一套更旧。乔安说过,另一套差一点,自慰的效果不好。
长了张清纯的脸,却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让她有点意外的是,断舍离的那几件衣服,竟然也都是穿过的。明明不合身,她的尺码比乔安大一号。
最后一件衣服拿出去,她在箱子底看到了一个厚厚的活页本。
她坐在床上翻开本子,第一页的东西简直让她不知道该有什么心情。
那是她出生时的照片,包在襁褓里只露出一张脸,闭着眼睛。同一页还有她的满月照、百岁照,装在塑料分格里。
照片是哪儿来的不需要想。乔安这人简直变态得出奇,跟人买她小时候的
一点异常的厚度打断了她的思绪。塑料格子里的照片,像是两张。
她把两张照片一起拿了出来。看清后面那张,熟悉的、恶心掺着恐惧的感觉瞬间爬满了她的脊背,让她浑身发冷。
她的脸上,用黑笔打了个叉。
那是她的百岁照,穿着纸尿裤和婴儿服坐在床上,周围摆着不少玩具。
原本笑得天真无邪,眼睛眯着,大张的嘴巴里没有牙齿,脸蛋肉肉的。
但脸上打了个叉。
乔安有这么恨她?
她把别的照片都抽了出来,脸上要么打了叉,要么涂黑了眼睛。
她快速翻动相册,一张接一张地抽出照片。所有照片全都是两张叠着的,原本一模一样,后面那张用笔涂过。
她的生日照、幼儿园入学仪式、合唱表演、小学毕业、学画画、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