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也想起了这件事。
白潮陵园乔安经常去看望的人,是谁?
她没给乔安打电话。这种一句实话都没有的人,一定问不出什么东西。
草草收拾了行李,她跟母亲坐当晚的飞机回了北京。
飞机落地,她把行李交给母亲,打车去了天誉府。
乔安不在,房子里一点人气都没有。她脚步没停,下楼打车去了枫露园。
智能门锁仍保留着她的指纹。拉开门,她看见大起居室亮着灯,乔安正坐在岛台后,面前放着酒瓶和杯子。
静静望着走进来的温以宁,她什么都没说。在那双熟悉的、泛着红的眼睛里,温以宁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四个字。
时日无多。
温以宁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乔安走过来,关了她身后的门。
在轻轻掠过身边的熟悉的气味中,温以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语言。
现在能说实话了吗?
在录音吗?乔安问。
温以宁想也没想地转过身,一个巴掌抽了上去。
乔安没躲,硬生生地受了这一巴掌。低着头抬着眼看向温以宁,她神情凄切:你要我怎么样都行,真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说这种话!温以宁抓住她的领子,把她按在了门上,你能不能说句实话?就一句?
你先把手机给我。乔安说。
我不给你又怎样?温以宁瞪着她,目眦欲裂,就这么怕我录音?就这么急着自保?接近我,只是为了今天是吧?只是想跟警方说,你跟李慧联系是为了我,不是姐妹也是上床的关系,好让你干干净净地摘出去,回美国过你的好日子!
没有好日子。乔安轻声说,我写了遗书,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从楼上跳下去。等你走了再跳也行。
温以宁放了手:行啊,你去!
乔安点点头,二话不说地走向餐厅打开窗户掀起纱窗,抓着窗框往上爬。
死也不肯说实话是吗?温以宁到底没能忍住泪,我不配是吗?我活该被你玩得死去活来再背上一条人命是吗?
乔安停下了动作。纱窗重新拉上,窗户也关了起来,她走回温以宁身边,伸出了手:手机给我。
手机给你,你会说实话吗?温以宁流着泪瞪住她,视线一阵阵地模糊,你怎么保证是实话?
这次是实话。乔安转身走向客厅,拿来两份文件递给她,给你的。
第一份,是写好的遗书,言辞模糊,只说出于个人原因打算自杀。
第二份,是遗嘱的公证书,名下财产都留给了温以宁,公证时间在去年七月。
你要是不信,可以等查过了,我们再谈。乔安说。
温以宁拿出手机,把两份文件拍照发给母亲,东西一起丢给了乔安。
乔安大致翻了翻她的手机,和文件一起放在岛台上,转身打量起她的外套。
温以宁冷笑一声,脱下外套扔到了乔安身上:我不是你。
乔安什么都没说,只是按下了窗帘控制开关,一件件接住温以宁丢给她的衣服,挨个摸了一遍。
脱剩一条内裤,温以宁冷声道:我没有往哔里塞东西的习惯。
乔安沉默地把文胸递给她,等她穿好衣服后提议道:坐着说吧。
温以宁咬着牙,转身走向客厅,坐在了沙发上。乔安晚了几步才跟过去,将两瓶饮料放在了她面前。
瞥了一眼有着细密水珠的饮料瓶,温以宁没忍住抓起瓶子砸在了地上:你能不能不要这个死样!
一四年七月末,我妈失踪了。乔安毫无预兆地开口,周维深查到她最后去的地方是北湖项目工地,找温其晟要人。十多天后,我见到了一具尸体。
看着虚空里的一点,她嘴唇机械地开合,声音空洞:尸体的脸毁了,我们都知道,那不是我妈。乔世昌签了字,搬去了林间墅。都说让我算了。凭什么算了?我妈不知道在哪里,凭什么算了?
我跟乔世昌断了亲,每个月拿一万块生活,攒了四年的钱。周维深的日记,我妈寄去了美国,他想要,我凭什么给?他拿到了也只会顾自己,他写的东西他自己不清楚吗,想翻脸早就翻了。
骤然安静的空气中,温以宁没能说出话。她想过仇恨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织成网,她想过乔安过得不容易,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