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母女也是姐妹。温静仪笑嘻嘻道,你最近眼神越来越直白,她干完活连口水都不敢喝了。
胡说八道!温以宁恼羞成怒。
做贼心虚。温静仪斩钉截铁。
酒吧开在红龙井,店名叫深蓝之间,下面写着行小字:女性酒吧。(1)
一进门,昏暗朦胧的灯光中,温以宁一眼就看见了舞台上的人。
陈景然穿着件宽松的白色长裙,脸上化着淡妆,带着点弧度的长发垂在脸旁,拿着麦克风垂着眼,在唱歌。
but that don't matter i can still feel them in my sleep(2)
近乎靡靡之音的浅吟低唱中,温以宁久违地感觉时间像是慢了下来。此刻的陈景然慵懒、随意、漫不经心,和蹲在花木间挖土修枝的人,像是毫无关联。
但她长得明明是很有攻击性的。上挑的眉毛几乎斜飞入鬓里,眼睛和嘴都偏大,鼻梁高挺,是标准的浓颜系长相。
妆容突出了她的五官,让她更精致、攻击性也更强了,但她穿着长裙站在暖黄的灯光中,长发随意垂落,抬起的目光虚虚地落在空气里,又很有成熟女人的柔美。
一曲终了,温静仪低声说:口水擦一擦。
温以宁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坐下了,面前的小圆桌上放着两杯酒。
桌子风格很眼熟,是原木色的。于是她说:桌子不错,自然风。
她手搓的。这边,还有民宿,家具大部分都是她做的。温静仪说。
温以宁张开的嘴巴还没合拢,旁边一道声音响起:温老师来了?谢谢捧场。
声音是她熟悉的声音,染上了灯光、笑意、酒意和莫名的什么,和以往的感觉不太一样,温以宁愣是没敢转头看。
陈景然也没跟她搭话,只跟温静仪寒暄两句就走了。
完蛋。温静仪低声感叹道,我还以为你色胆包天,原来是个怂的。
温以宁咬牙切齿,无言以对。憋了半天,她憋出一句话:我在看这个桌子。这真是她做的?
温静仪没拆穿她:对。画画、养花、木雕、木工,原理是相通的。
那你怎么不养花?温以宁问。
温静仪睁大了眼睛:你让我一个老东西养花?
温以宁张口就来:你老当益壮。
呵。温静仪冷笑一声,我真养花你可别后悔。
隔了两天,温以宁坐在梨树底下,又看见了她熟悉的那个陈景然。
人是熟悉的,却怎么看都跟从前不一样。温以宁索性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身边问道:姐姐,你有双胞胎姐妹吗?
陈景然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她,目光中带着点惊讶和微妙的疑问。
温以宁迎着她的目光,嘻嘻一笑:我妈没告诉你我的取向吗?
陈景然愣了一瞬,转回去继续挖土,耳根泛着点红:没有。
那你现在知道了。温以宁笑着说。
陈景然胡乱点了点头,没应声。
温以宁越发觉得有趣。原来她不知道,那么自己坐得四仰八叉时,她回避的目光就只是出于素养。
很内敛的一个人。酒吧里那个样子,大概只是她工作的另一面。
至于不敢喝水她一向也不多待,肯定是母亲造谣!
这一天起,温以宁改变了生活轨迹。吃过晚饭时间还早,她会随便在街上逛一逛,有看上的新衣服就随手买一件。
然后放飞老母亲独自回家,她则找地方化个妆,去酒吧报道。
陈景然不总是唱歌,也会站在吧台里,给熟客调酒。温以宁每次都坐在吧台前,慢慢喝着酒,跟她随便聊点什么。
一来二去,温以宁混成了酒吧的熟脸,开始有店员和熟客找她聊天。
我没误会吧,你是在追我们老板吗?
温以宁坦然点头:没错。
那你一直都是弯的,还是因为老板变弯了?
一直都是。
以前真是单身吗?有没有潜规则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