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直觉她来者不善:不是一回事,今天的工作安排写在了合同里,咱们改天再聚。
好吧。楚云漪耸耸肩,走了。
宋逸尘抬手叫来侍应生,声音不高不低:我替温总给那桌朋友送瓶香槟,单独结算,送的时候话说清楚。
好的。侍应生恭敬地问道,送哪款香槟?
最便宜的。宋逸尘说。
谢谢。温以宁轻声说。
说什么没听清。宋逸尘跟她碰了一下杯,笑着问道,不是我要赶你走,这里人多眼杂,你要早点回去吗?
温以宁想了想:我给大家敬过酒再走,也拍下来。
许敏知和人事总监跟在了她身边。跟一群同事又哭又笑地拥抱祝福碰杯喝酒过后,温以宁回到了原来的卡座:我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
合照刚修好,麻烦温总尽快发,免得有人抢先引导舆论。宋逸尘说。
温以宁点头:行。
宋总,我想开车送温总回去。许敏知请示道。
送到家里,在大群和管理群发消息。宋逸尘摆摆手,再见。
几个同事帮忙拿着花束,送到了停车场。系好安全带,温以宁在微博发了合照,配文:感恩粉丝,感谢前同事,祝@远辰传媒_前矢豆传媒前途璀璨。
几分钟后,她收到了一条艾特。
远辰传媒_前矢豆传媒:人生有聚散,山水有相逢。感谢@一颗柠檬的奉献与支持,未来我们都会更好。
态度足够体面,切割得也足够清楚。温以宁转头看向窗外,没能忍住眼中的泪。
宋总做事要求高,对人还是不错的。许敏知轻声说。
三里屯熟悉的夜色正缓缓掠过视野。温以宁沉默片刻,问道:是她在管理公司吗?
现在是。她定了考核制度,让原管理层竞聘上岗。许敏知回答。
加油。温以宁笑道。
能善待她的员工、她的孩子到这种程度,今天是纯粹宣传也好,是夹着一点同行的善意也罢,不必细想。
回到红玉山庄,温以宁把全部精力投入了这个她曾想彻底离开的家。
每天早晚问候爷爷,问大家想吃什么然后订菜,给灯具加装声控模块,撤掉地毯,买扫地机器人。
偶尔站在三楼的阳台上,看着夏日阳光中波光粼粼的湖水,她的心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人生有聚散,山水有相逢。温家的事尘埃落定前,她不会有山也不会有水,这套她无比厌倦的、充斥着老人味和腐旧气息的豪华别墅,依然是她的家。
第39章 火葬
不知道算是噩耗还是喜讯的消息,在八月上旬传来。
周维深在转押路上遭遇车祸,不治身亡。长长的官方通报里,只有事故基本情况说明,评论区没开放。
温以宁看着窗外平静的湖面,知道有东西正在缓缓沉底。
这对温家来说,是好是坏呢?
人死了,也还是在扣押状态,没有交给温家,也没人关心。股价在短短几天里暴跌至退市,温其晟病得下不了床。
九月中旬,完整的调查报告终于出炉。双开、追缴违法违纪所得,是真正钉在他棺材板上的定论。
交给温家的,除了遗体,还有温氏集团违法所得的追缴令。股东会上没人吵架了,吵也没用,如今的企业状况再加上追缴金额,温氏已经无力回天。
温其晟和温静仪的分红账户在部分追缴后解了封,大平层没有。
周维深的遗体扔在了殡仪馆,依旧无人过问,他老家的亲人都没来。
几天后,温氏集团向法院提交了破产申请。人心惶惶的时间走到九月底,破产程序正式启动了。
尘埃落定这天,温静仪拉着温以宁喝了三杯酒,问道:葬礼还办吗?
温以宁沉默许久,说:我想想。
离开母亲的房间,她穿过没有地毯的走廊,走进了周维深的书房。
房间许久无人打扫,落了厚厚一层灰。温以宁拉开窗帘,看着大书桌上浮动的尘埃,忽然想起小时候的许多事。
记忆里母亲和他一直相敬如宾,童年的她从不多想,还夸耀家里没人吵架。
那时候爷爷忙着工作应酬,母亲经常国内外到处跑,大多数时候,都是周维深看着她写作业,和佣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