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又等了几秒,说:火化吧,我签。
司仪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一队人走进来推走了水晶棺。温以宁跟在他们后面,在火化间的外厅看过文件,签了字。
等待领骨灰的厅很大,温以宁坐着,总有种毛毛的感觉。母亲还在继续神游,李阿姨倒是恢复了往日的神情。
我去上趟厕所。温以宁交代一句,抬起腿走了。
迎面走来一群披麻戴孝的人,个个哭得撕心裂肺,温以宁默默往旁边让了让。
忘记戴白花了。忘就忘了吧。
洗手间还算干净,温以宁蹲在狭小的隔间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也不太想回那个领骨灰的厅。
或许应该发个讣告,看看有没有别人会来?死者为大,这样太过潦草。可人都进了火化炉,想这个也晚了。
人死了太久,看到遗体都没有实感。那段时间的事太多,虽说正事不多,但失去的多,每一天都煎熬。
直到感觉自己实在蹲太久了,温以宁站起身收拾好,推开了隔间的门。
看见门边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她脑海中的纷乱思绪像是潮水般退去,恍然带着愤怒与恐惧一起浮了上来。
国内的动静闹得这么大,周维深的死讯传出来这么久,乔安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但今天的葬礼除了温家人,只有两个人知情。
苏蘅和许敏知。
是谁
好久不见。乔安轻声说。
她的声音和目光一如从前温柔,温以宁却没忍住一声冷笑:谁告诉你的?
嗯。乔安莫名其妙地点点头,天知道在承认什么。
别逼我在今天打你。温以宁走上前,咬牙切齿地瞪着她,是谁?
别这么大火气,温大小姐。乔安答非所问,你最近缺钱吗?
温以宁抬起下巴:还真就不缺。
知道为什么不缺吗?乔安又问。
温以宁被她气笑了:有病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想说我可以帮你。乔安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按了两下。
温以宁本想推开她出去,不知为何,却停在原地,打量起了乔安。
她比从前胖了些,气色好了许多。头发依旧简简单单地梳在脑后,穿着黑西装、白衬衫、黑皮鞋,系黑色领带。
左手无名指戴着两枚戒指。一枚像是从前的,另一枚也
温以宁骤然睁大了眼睛。
乔安把手机举到耳边:小宋,三楼东边的洗手间,帮我把文件包拿上来。
更多的细细密密的恐惧顺着温以宁的脊背爬了上去。
宋不是很特别的姓,但那个人仔细想想,她的讨厌之处跟乔安有点像。
乔安收起手机,问道:能好好谈谈吗?我真是来帮你的。
温以宁没说话,也没动,直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视野里。
宋逸尘同样穿着一身黑色西服,没系领带。将手里的文件包递给乔安,她说:乔总,给您。
转头看向温以宁,她又说:温小姐,节哀。
乔安打开包,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温以宁:你愿意的话,随时可以签。
温以宁没接,只扫了一眼封面:《股权代持权益转让协议》。
我对这种东西没兴趣。她冷声道,滚,你爸还在炉子里烧着,我不想今天打你。
宋逸尘的身体凝固了一瞬,随即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了。
真没兴趣吗?乔安看着她,声音不急不慢,最近经营状况很不好,牵涉小宋太多精力,算起来相当于亏损。你要是不要,我解散公司也没事吗?
那是你的事。温以宁咬着牙道,乔总现在发达了,有钱随便玩。
苏蘅的位置呢?乔安又问,我告诉她家人,你也不介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