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哈哈大笑:给你吓得!您都出来了。
收敛了笑容,她正色道:哪儿也不去,你的钱留着找工作,我的也是。
乌合之众伤不到我,她想。见过曾信赖的亲人的丑恶嘴脸,见过曾身心交融的人的背叛,这都不算什么。
母亲再次打来电话,问她状况如何。温以宁语气轻松地安抚着母亲,问道:你呢,你怎么样?
你爷爷病倒了。母亲声音疲惫,过几天的股东会,可能要你跟我出席。
咱俩能干什么呀,屁都不懂。温以宁实话实说。
总得有个温家人坐那里,不然怕是更糟。温静仪含糊道。
行,去。温以宁想了想,问道,请安保了吗?咱俩的安全能保证吗?
请了,很专业。温静仪顿了一下,又说,家里的佣人现在只有李阿姨,别人你不用联系了。
李阿姨能忙过来吗,爷爷吃饭讲究,好歹留个厨师啊。温以宁劝道。
厨师是自己辞职的,不好硬留,现在也不好请新人。李阿姨做饭不错的,这些年跟厨师学到不少。温静仪说。
温以宁挂了电话,想起一句话。
树倒猢狲散。
不用频繁上网,她也能想象铺天盖地的恶评。失豆官媒她完全没看过,微博和抖音偶尔刷一刷,动不动就能看到自己。
又过了三天,她看到了财经频道关于周维深和温氏集团利益输送的深度报道,紧接着,她收到了限制出境的通知。
站在落地窗前读完那封挂号信,她抬起眼,看着楼下正在撤走的横幅,也看到了她森林和湖水间的家正在被风雪吞没。
那是她曾引以为豪的家,也曾厌倦过、憎恨过。要感谢乔安提前帮她脱敏吗?
她忽然觉得世间一切都好笑极了。
穿戴整齐要去温氏集团开会的这天,她打开门,看见四个人正在朝她走过来,其中一人肩上戴着执法记录仪。
你是温以宁吗?走在最前面的女人开口问道。
温以宁点头:对。
女人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她:我们是纪检委调查人员,因案件调查需要,现依法对你名下的此处房产进行查封。这是通知书,请你核对信息。
温以宁接过通知,大概扫了一眼,问道:里面的东西怎么办?
尽快收拾,想回来取东西可以申请。调查员回答。
稍等。温以宁转过身,看向走过来的许敏知,帮忙收拾一下公司的器材道具,带上我的电脑去公司等我。
许敏知低声应下,转身回了房间。
另一个站得稍远的男人开了口:温小姐,我来接您去开会。
温以宁定睛看向他,发现他身上没有身份标识:你给我妈打电话。
男人点点头,拿出手机拨号。
接了电话,温以宁垂眸向着电梯走去,没有回头。
爷爷送的房子,收回去很正常。世间一切,要收回去的时候都拦不住。
几年前她就想明白了。
坐进商务车,她看着母亲未施粉黛的憔悴面容,问道:家里怎么样?
隔屏横在前面,刚才的安保坐在了副驾驶,母亲的声音却很小:分红账户冻结了,我用工作室的钱勉强撑着。
房子呢?温以宁又问。
房子是你爷爷以前买的,没事。温静仪答。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开过口。
温氏集团的大会议室里气氛压抑,正事没说几句,很快有人开始问责抱怨。
当初我就不同意调整方向!国企的钱哪有那么好赚,现在出了事,股价天天跌停,已经跌回十年前了!
银行天天催债,要我们追加抵押。还能拿什么抵!以前的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