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没说什么,只默默坐上副驾驶,没跟后排的苏蘅打招呼。
苏蘅也一直没出声。她像个透明人一样坐到车辆开进五环,就马上跑掉了。
车门轻轻关上,温以宁打破了沉默:你现在住哪儿?
在医院照顾我姥爷。乔安回答。
温以宁忍住了一句放屁,继续问道:你不是说没有亲人吗?
之前跟姥爷断亲了。现在他病得重,我暂时照顾一下。乔安说。
你放屁。温以宁没再忍,前几天还有人看见他在林间墅跟人下棋。
你都知道,为什么要问呢。乔安没什么语气。
前面的路有点堵,温以宁砸了一下方向盘,砸得喇叭滴滴乱响:什么意思?我不能问?你不声不响跑了我不能问?
乔安没出声。
温以宁强按着自己冷静了一会儿,想起了那束菊花: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乔安淡淡道,我只是常来看她。
温以宁顿时压不住了火气:那你还这么说话!你到底要怎样?
大小姐。乔安声音冷静,语速很慢,是你和你的家人,要我怎样。我这样的人,从来都没得选,不是吗?
温以宁被问得一梗,半天后才说:是他威胁你了吗?其实他在温家说了不算,我去找我母亲,总会有办法的。
你觉得他是怎么找到的枫露园?他还接了个电话。你知道电话是谁打的吗?乔安反问道。
温以宁无言以对。她还没跟家里明着沟通过这件事,要是母亲铁了心跟周维深唱红白脸,甚至动用关系干涉乔安的学业,她的任性或许会毁了一个人。
戒指到了。你说过,戴上就不会摘的。半响后她说。
乔安嗯了一声,很轻。温以宁却觉得,这似乎是一个承诺:真的吗?你能做到吗?能不走吗?能等着我
她不知道想让乔安等什么。活了十八年,除了花家里的钱,别的她什么都不会。怎么才能成为一个可靠的人呢?怎么才能让全家人真正拿她没办法呢?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等我。乔安的声音仍然很轻,却清晰,遇见你之前,我没想过跟人谈恋爱,今后也不会。人生很长,或许有一天,我们之间不会再有阻碍,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比起承诺,这更像是告别。温以宁说不出话,只觉得北京的路实在太堵了。
心里更堵。
终于开进枫露园的停车场,她解开安全带,一把抓住了乔安的手臂:你们都说了什么?他为什么打你?我妈认识你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乔安垂着眼,答非所问:我饿了。
我现在点外卖。温以宁解锁手机,翻了几下又点开了河马,买菜吧,你做饭吃,菜用不完不许走。
久无人住的大起居室有种闷闷的灰尘味,乔安打开所有窗,让带着潮气的风穿堂而过,又打开冰箱,把几袋烂水果和坏了的葱姜蒜丢进了垃圾桶。
温以宁明知道这是自己的责任,却还是甩着锅:都怪你,总也不回来。
乔安嗯了一声,打开保鲜盒把里面的东西也倒进了垃圾桶。
腐臭难闻的气味中,温以宁流下了两行泪:你为什么从来不跟我争?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很没用?
任性,是有后路的人的特权。乔安淡淡说着,蹲下去系好垃圾袋,又展开一个新的垃圾袋,在外面又套了一层。
温以宁想着这句话,哑了火。
她曾以为自己能做乔安的后路,一个巴掌、一张卡和一些心照不宣的控制就让她明白了,成年人的世界是截然不同的。
母亲可以给她买车,也可以给她派司机,可以随时收走车钥匙和副卡。
可以当面说着今天吃饭不合适,转头就让周维深当坏人。
看着乔安擦起了厨房台面,她走过去伸出手:给我一块抹布,我去擦沙发。
乔安直接将手上的抹布递给她:先擦岛台和椅子,沙发是布艺的,要用吸尘器,你别管了。
我就要管。温以宁一边哭,一边擦起了岛台。眼泪一滴滴落在上面,溅成透明的带着灰尘的花。
我还以为我以为她哽咽了好几次,才把后面的话说了一半,今年夏天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