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你跟我说不着。温以宁收回目光,看着杯子里浮动的冰块,又觉得这家酒吧太安静了些。
苏蘅沉默片刻,话题不知为何变得沉重起来:要是不想被逼婚的话,还是得趁早经济独立。但你跟我要是脱离家庭,消费都要降级。
你太闲了。温以宁拿起手机扫码,想吃什么?把嘴堵上。
水果沙拉放上实木桌面,在下一个夜晚,变成了玻璃茶几上的炸物拼盘。
温以宁开始习惯了带着酒精入睡,起床后吃个早午饭,骑上车到处瞎转悠。
有时她会转到枫露园小区,更多时候不会。商场再也没去过,尽管那里曾是她最喜欢的地方之一。
北京的拉吧不多,在几乎能写出完整的探店报告后,母亲把奥迪的车钥匙交给了她。
少喝点酒。温静仪一脸恨铁不成钢,大夏天骑个自行车到处转
谢谢妈妈!温以宁抱住母亲,笑嘻嘻地在她肩上蹭了蹭。
适应了一下新车,温以宁连东西都没添置,直接开去了陵园熟悉停车场。
又过了两天,她早早起床接上苏蘅,去花店取了提前定好的花,一束白玫瑰。
苏蘅坐在后排,把准备好的微型充电摄像头塞进花束上的丝带,提醒道:你以后别在自己家里用啊。
放心吧,我不傻。温以宁握着方向盘,心跳频率比车速还快。
花束放到乔月华的墓碑前,温以宁老老实实地鞠了个躬:阿姨,冒犯了。我只是想找乔安,找到她马上拿走!
天色阴沉,没有风,陵园里一片安静。温以宁忽然感觉自己很过分在人家坟前放摄像头,这对吗?
又鞠了一个躬,她拽着苏蘅,急匆匆地走进了停车场。
监控画面清晰,对着碑前的空地,能看到一排排墓碑的背面、铅灰色的天空和静默不语的松柏。
没有阳光,没有影子,也没有人。
一个上午静悄悄地过去了,手机屏幕里的监控画面没有任何变化。
苏蘅开门下车转了一圈,从放在后排的背包里拎出一袋吃的,重新坐上副驾驶,问道:有面包和水果,你吃吗?
温以宁沉着脸盯住屏幕,一动不动:不吃。
还有早餐奶,五谷豆浆,猪肉脯,脆皮肠。苏蘅又说。
温以宁没去想这家伙为什么带了这么多吃的:五谷豆浆和脆皮肠。
吃着东西,她的视线仍然锁在屏幕上,只有拆包装时短暂离开一下。
下午两点,手机和头顶一同响起了沙沙的声响。雨滴直直地、稀疏地落下去,石砖路面和墓碑很快被雨打湿,碑间的松柏染成了湿漉漉的墨绿。
雨越下越大,像是不断坠下的线。画面轻轻晃动起来,有水滴滑过镜头,那些深灰色的墓碑、墨绿的松柏和黑沉沉的天空便在小小的屏幕里模糊成了一团。
雨水浸透画面,雨声填满了整个下午。天渐渐暗了下去,是浓云遮住阳光,让傍晚提前了。
一直等到路灯点亮了阴森寂寥的陵园和停车场,等到苏蘅带来的存货消耗一空,等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温以宁很慢很慢地叹了口气:去吃饭。
我去回收摄像头,晚上得充电。苏蘅推开了车门。
雨已经停了。昏黄灯光照在大片湿漉漉的空地上,映出一团团黄色的倒影。
苏蘅很快回到车上,系着安全带提醒道:明天你限号,什么打算?
温以宁痛苦地哀嚎了一声。胭脂红色保时捷太扎眼,要是乔安打车打到这个停车场来,看见了就会直接跑掉。借老张的车找不到理由,太反常了。
要不住外面吧,也别住太近,老在这附近晃,你家里会注意。苏蘅提议。
温以宁有了主意:去密云,就说玩得开心,想再玩一天。
去密云的路沿着白潮河而行,正是上次骑行的路线。随便找了家度假酒店,温以宁不动脑子地吃了顿自助餐,回到房间洗了澡,几乎一夜没睡。
吃过早饭,她开车带着苏蘅,苏蘅带着摄像头和补给品,又去了陵园。
天色和昨天一样阴沉,地面潮乎乎的,松柏的颜色浓得发闷,空气更闷。
温以宁看着苏蘅安好摄像头,又跟乔月华告了个罪:阿姨,对不住,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等我找到乔安,再跟她带上供品一起过来看你。
昨天在车里坐了一整天,休息一晚也还是觉得肩颈难受。温以宁等了一会儿,索性拿着手机换到了后排。
要不你把手机连上音箱,也别一直盯着了,有人过去肯定能听到声音。苏蘅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