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垂下睫毛,轻轻点了点头。
坐进停车场的保时捷里,温以宁第一时间给苏蘅发了信息:方便吗?
语音很快拨了过来,苏蘅的声音充满调笑:怎么,不跟老婆共度良宵,有空搭理我了?
你别闹,我说件正事。温以宁严肃道,乔安很不对劲。
怎么不对?昨天你俩恨不得长在一起。
就是这个不对。温以宁一边回忆,一边从头开始说,刚认识的时候,你也见了,她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嗯。
后来相处了几天,她自然了一点,像是不太熟的朋友。去寰球那天,她挺开心的,但也是淡淡的。然后
在掠过脑海的若干火热画面中,温以宁尽量搜刮着和谐的词汇:到了广州,确定关系之后她变得很活泼热情,还会怼人。但是跟你会合后,她一下子
变得很粘人?苏蘅接话。
差不多吧。温以宁含糊道。
苏蘅的脑子转得很快:差在哪儿?噢床上也粘人?
温以宁没说话,默认了。
苏蘅笑了一声:谜底就在谜面上,你已经说出来了,原因在我。
是吗?温以宁没反应过来。
是啊。苏蘅语气笃定,你说过她不问我的事,以前她不知道我是女同吧。
温以宁很轻地啊了一声。
苏蘅继续说了下去:她那么聪明,能看出来我们只是朋友。但我是女同就不一样了,在她看来家长能随时按头。
温以宁恍然大悟:有道理啊!仔细想想就是那天中午,我说你见到女朋友了,她突然开始不对的!
多哄哄吧。苏蘅的声音轻快了些,这两天我看着,她眼里全是你。家境差距摆着呢,她没安全感很正常。
行吧。你在家?
祖宗啊,你不回家我怎么敢回,带着箱子泡茶馆呢。
温以宁顿时有些心虚:我给你报销。你再坐会儿,晚点我去接你。
几点?
额不确定,待会儿再说。
挂断电话,温以宁靠在座椅上,脑海里全是乔安失落的表情。
在广州时每天都抱着睡,今天晚上她自己待着,得有多难过?
抬手拔下钥匙,她推开了车门。
电梯上行至八楼,在缓缓滑开的金属门的缝隙间,她猝不及防地看见了乔安。
乔安少见地睁大了眼睛,比起意外,更像是震惊:你怎么回来了?
温以宁看着乔安的一身旧衣服和提着的行李包,皱眉反问道:你干嘛去?
乔安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一股火气夹着后怕,从温以宁的心里升了起来。情况再明显不过,但凡她晚回来一步,这家伙就要跑了!
回去。温以宁抓住乔安的手腕,把她拖到门口,打开门把她推了进去。
关上门,她扯掉乔安拎着的包扔在地上,语气强硬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乔安抽动着脸颊笑了一下,紧接着,两行泪水从她脸上流了下去。
这一次,她哭得不算好看。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嘴唇颤抖着,脸上的肌肉全都走了形,除了狼狈只有狼狈。
温以宁心里的火气被这难看的哭相冲得七零八落,顷刻间只剩了后怕。
紧紧抱住了乔安,她低声说:你干嘛呀,不是说好了戒指戴上了就不会摘。戒指还没送到呢。
话音落地,无尽的委屈带着泪水冲出眼眶,她的声音也哽咽了。
你不要走。没人能拆散我们,真的没有。我有些私房钱,就是家里停了我的卡,四年生活也够了。撑到毕业工作,谁也拿我们没办法。
好。乔安的声音很低。
温以宁仍不能放心,语气仍是软的,话却越说越硬。
不许糊弄我,我知道你住哪里,你就是搬了家,我翻遍北京也要把你找出来。真把我惹急了,我找个地方把你关进去,你学也别上了。
乔安仍是应着:好。
好什么呀?温以宁轻声问道,几乎是在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