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是更像姐姐,她想。
姐姐是一种感觉,不是年龄!
肉香从开着小火的灶台间缓缓飘起,温以宁出神地望着蓝色的小火苗:真的有点像啊,小蓝牙齿。
乔安正在切菜的刀顿了一下。她转过身看向温以宁,厨房里的灯光从上方洒下来,在她的眼眸里映出一点亮。
你也看张爱玲吗?她问。
不是。以往聊到这些,温以宁都觉得很正常,此刻却有点心虚,我看的网络热梗。有人跟网友说煤气灶的火苗像小蓝牙齿,网友说看看腿。
乔安短促地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带着点凉意:男网友吧。
对!温以宁瞬间感觉对上了频道。她还想说什么,乔安已经转回去了。
温以宁咂摸着刚才那个笑,越想越觉得有趣。
乔安还会冷笑呢!
晚饭时间,两荤两素四道菜放上了米白色的岛台。烧排骨色泽红亮,白灼虾摆得整整齐齐,清炒豌豆尖和鸡毛菜颜色青翠,都装在有着淡青色边线的白瓷盘里。
小托盘中有四个蘸料碟,里面是姜末、蒜末、小米辣和两角青柠,生抽、香醋装在小玻璃瓶里,贴着标签。另外还有两个空的蘸料碗,放在菜品两边。
温以宁大为震撼:你都可以去做厨师了!
柔和的灯光下,乔安温柔地笑了笑:你会剥虾吗?
会!温以宁坚定道。
这一桌子菜她做不出来,但吃还是能吃明白的。
夹了一块最为期待的烧排骨放进嘴里,她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乔安的表情有点紧张。
温以宁摆摆手,吃完排骨才说:有点甜。
是无锡的做法。乔安面露尴尬,第一次学着做,可能糖放多了。
做法没问题,很地道,是我不喜欢这个口味。温以宁解释道,我跟爷爷一向吃不到一起去我爷爷就是我姥爷,我跟我妈姓。
我再做个菜。乔安放下了筷子。
温以宁连忙抬起手,示意她坐着:没事,我吃别的菜,排骨你多吃一点。
马屁拍到马腿上了。乔安自嘲。
你很厉害啊,第一次就能做这么好。温以宁给自己调着蘸料,顺手指了一下青柠,这是什么吃法?
南洋口味。要试试吗?
好。温以宁拿起一角青柠,挤进了蘸料碗。
剥好的虾仁蘸过料汁放进嘴里,鲜甜微辣,带着柠檬的清香和爽口的酸,温以宁睁大眼睛,连连点头。
好吃啊。乔安看出了她的意思,也笑得眼睛亮亮的。
一整顿饭,温以宁吃得开心极了。温家的餐桌氛围不算压抑,但也跟轻松愉快不沾边,很多时候她宁愿跟朋友在外面吃。
但外面,跟家里始终不一样。
烧排骨最后剩了一半。看着乔安把它连盘子裹上保鲜膜,温以宁问道:你也不喜欢甜口的菜吗?
还好,只是没吃完。乔安的手指轻按着保鲜膜的边,排骨能热一下再吃,蔬菜不能隔夜。
好吧。温以宁叠起几个空盘子,又问,洗碗机在哪里?
乔安笑道:手绘釉下彩不好用洗碗机,你放着吧。
温以宁看了一眼盘底的淡彩荷花图案:买的时候光顾着好看了。
乔安背对着她,什么都没说。
继续坐在面向厨房的高脚椅上,温以宁静静看着乔安收拾东西。晚饭吃得饱,此刻又放松,她说话的时候,几乎没过脑子。
我妈从不做饭。家里厨师手艺很好,但别的同学说起妈妈做的饭,我总是有点难过。说来奇怪,也有同学跟保姆关系不错,我家就不行。
话音刚落,她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这话说得不合适。
乔安的声音平淡而理性:像那种资产中等的家庭,保姆只有一个还特别稳定,有的保姆自己没孩子,和主家合得来,多年相处成了家人。
温以宁松了一口气,钦佩道:好像是这么回事,你怎么什么都懂啊。
你怎么什么都夸啊!乔安笑着回敬,笑声混在安稳的水流声中,也是清亮干净的。
是你值得夸。温以宁跳下椅子,走到了乔安身边。